沈浪拿起放大鏡，仔細檢視底足和露胎處，又順著瓶身看了一遍青花的濃淡層次與山石樹木的畫法。
最後，他將瓶口轉向燈光，果然，口沿處藏著一道極細的裂紋，沿著釉面向下延伸。不仔細找，還真容易忽略。
他放下放大鏡，將瓶子穩穩放回軟墊，這才開口：“大爺，東西沒問題，是件老的。”
大爺一首盯著他的動作，聽見這句話，肩膀明顯鬆了些。
“按器形、胎釉和畫工來看，是清中期乾隆時期的青花山水瓶。民窯出的，畫工不錯，屬於當時家境殷實的人家會擺的陳設器。”
沈浪指了指瓶口，示意大爺看。
“不過這裡有道老衝，就是以前留下的細裂。雖然沒傷到下面的畫面，但畢竟不是全品，價格上會受些影響。”
“這個我知道，以前就有了，不是這回磕的。”
“嗯，看得出來。”沈浪收回手。
“之前那個人給您六萬，不算亂壓價，我這邊如果收，可以再往上加一些。”
他略作停頓，報出價格。
“七萬二。”
“七萬二？”
“對，東西就按現在這個狀態收，您考慮一下。”
大爺沒有立刻答應，他低頭看著軟墊上的青花瓶，眉頭微微擰著，手指在木盒邊緣緩緩摩挲。
沈浪也沒催，將放大鏡放到一旁，等著他的決定。
過了片刻，大爺才重新開口：“這錢……能當場給嗎？”
“能，手續辦好，當場轉賬。您確認錢到賬了，東西再留下。”
聽見這話，大爺長長吐出一口氣，終於點頭。
“行，那就出給你。”
沈浪應了一聲，找出交易單據，將物品資訊和成交金額逐項填好。
寫到瓶口的老衝時，他又抬頭跟大爺確認了一遍，隨後才隨口問道：
“這東西家裡留了這麼久，您沒考慮過送拍嗎？碰上喜歡的買家，成交價或許能高一些，不過得算佣金，等款也慢。”
大爺聽完，苦笑著搖了搖頭：“等不起啊。”
大爺看著那隻青花瓶，過了幾秒，才低聲說道：
“家裡老伴病了，醫院那邊急著用錢，這瓶子留了這麼多年，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哪捨得賣。”
說著，他又伸手將木盒裡的藍布理了理，把卷起的一角慢慢撫平。
“東西以後還能想，病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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