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蘅手裡還捏著一支黑色鋼筆,筆尖懸在草稿紙之上。
聽見趙主任的傳話,他眉頭猛地一蹙。
會議室裡還圍著好幾位科研組員,原本正在熱烈討論一組運算資料,霎時間全部安靜下來。
“兩位老爺子?還有孩子?”裴蘅聲音微沉,眼底滿是錯愕。
他這一陣子紮在絕密專案裡面,吃住幾乎都守在實驗室,一連半個多月沒踏出過科研院主樓,整日與資料、儀器為伴,早就與世隔絕一般。
壓根沒料到,家裡幾位長輩居然會帶著一對小不點直接闖到戒備森嚴的實驗樓來。
趙主任憋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戲謔:
“快去快去,錢院長剛才特意打電話過來求救,說兩個小祖宗嘴皮子利索得很,道理講不通,哄也哄不住,兩位首長更是護崽護得緊,
他是徹底沒轍了。整個一樓現在氣氛又好笑又拘謹,就等你過去滅火。”
實驗室裡的研究員們聞言,紛紛抬眼偷笑。
平日裡冷靜自持、寡言少語,連推演失敗都面不改色的裴研究員,這下怕是要遇上這輩子最難攻克的“難題”了。
裴蘅無奈合上筆記本,將鋼筆隨手揣進白大褂口袋,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兩個小傢伙想他鬧脾氣,再被兩位疼孫孫的老爺子縱容著,直接鬧到單位來了。
“我先下去看看。”
他丟下一句話,腳步匆匆走出三樓實驗室。
狹長的走廊裡,冷風穿堂而過,吹散了些許實驗室的緊繃肅穆,遠遠的,他就聽見一道軟糯又警惕的童音清清楚楚傳來。
“你看!又是白大褂!哥哥說的沒錯,都是會抓小朋友打針的危險人員!”
裴蘅腳步一頓。
緊接著,另一道沉穩稚嫩的聲音響起,帶著小大人般的鄭重:
“別盯著看,趕緊低頭,不要被他們盯上了,我們要等爸爸來救我們。”
走廊上幾名匆匆路過、身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
眾人面面相覷,硬生生止住腳步,不敢隨便往前湊。
誰能想到,整日鑽研科研課題的科研院,今日居然被兩個奶娃娃打上了“危險地帶”的標籤,無辜躺槍。
裴蘅壓下心底的笑意,快步走向一樓會議室。
剛拐過走廊拐角,一眼就看見了門口兩個小小的身影。
裴書宴筆直地站在最前面,小小的身子繃得緊緊的,一隻手牢牢攥著妹妹的小手,眉頭微蹙,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活脫脫一副貼身小保鏢的模樣。
他身側的裴書寧,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圓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又好奇地張望,緊緊躲在哥哥身後,偶爾探出半個腦袋,瞥見白大褂就飛快縮回去,模樣軟糯又滑稽。
下一秒,裴書寧的目光驟然定格在裴蘅身上。
那雙溼漉漉的杏眼瞬間亮得驚人,像是瞬間盛滿了星光,所有的膽怯和拘謹一掃而空。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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