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嚨裡滾出一個音。
低的。粗的。不是人聲。聲帶震動的頻率不對。太低了。石壁上的灰被震落一大片。鐵欄殘片抖得更厲害。有一根鬆了。從底座彈出來。叮。落在地上。滑了兩尺。
雙臂抬起來。左手。右手。同時向外撐。
獸籠殘骸炸了。
鐵欄從根部斷裂。十二根。同時斷。玄鐵碎片四散。嵌入石壁。嵌入地面。嵌入甬道口上方石樑。有一片扎進左側死士大腿。他叫了一聲。短的。牙咬著。沒叫第二聲。膝蓋彎了。單膝跪地。
封印光圈碎了。藍色光線斷裂。四角青石板同時炸裂。碎片彈到空中。落下。噼裡啪啦打在石板上。
衝擊波從中心擴散。
蘇萬山被掀翻。後背撞上甬道壁。後腦磕在石壁上。嗡。眼前冒金星。符籙碎屑糊了一臉。嘴角淌下一道血。咬破了舌頭。
兩名還站著的死士同時被推出去。撞在甬道兩側。一個肩膀脫臼。胳膊耷拉。另一個撞翻甬道口木架。油燈摔碎。火苗舔上乾草。躥起來。橙光照亮半面牆。
蘇婉清動了。
右手伸出。抓住九兒手腕。指甲掐進肉裡。緊的。拽著她往庭院西側退。退到假山與石牆之間的夾角。暗處。死角。
九兒掙了一下。沒掙開。她的眼睛盯著雲飛揚。
別去。蘇婉清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不動。他現在不認識你。
九兒的身體僵了。
雲飛揚站在廢墟中央。碎石。斷鐵。焦草。藍光殘餘在地面凹槽裡一閃一閃。滅下去。又亮一下。
他的頭偏過來。
目光掃過去。先掃蘇萬山。甬道口。癱著。袍子撕了。臉上有血。
再掃死士。矮子躺在地上不動了。嘴張著。眼珠不動了。剩下的四個。兩個癱在甬道里。一個跪在地上。大腿扎著鐵片。一個肩膀脫臼靠在牆上。
然後假山後面暗哨。石縫裡漏出一絲呼吸。輕的。顫的。
雲飛揚鼻子動了一下。吸了一口。
暗哨的呼吸斷了。整個人縮排石洞最深處。後背貼上溼冷石壁。膝蓋頂到胸口。
遠處那扇門還在響。吱呀。吱呀。
油燈火苗躥高了一截。噼啪。乾草燒起來了。煙氣往上湧。嗆人。
雲飛揚的目光最後落在蘇婉清和九兒身上。
暗紅色瞳孔。沒有焦距。沒有辨認。只是掃過去。從她們身上滑過去。停了一息。
九兒的嘴唇在抖。手指摳進石牆縫隙。指甲斷了一截。沒感覺。
蘇婉清把九兒往身後又拉了半步。後背貼著石牆。涼的。牆面有水漬。浸透了衣袖。
雲飛揚的目光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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