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嘴角的弧度定住了。
風捲著火星，刮過臉頰。燙。細碎的灼痛。
她沒眨眼。睫毛上沾了一粒灰。沒管。
廢墟中央，雲飛揚仰著頭。
喉嚨裡滾出悶響。低沉的。不是人聲。是骨縫摩擦的動靜。是胸腔深處碾壓出來的。
他赤腳踩在瓦礫上。腳底扎進碎瓷片。血滲出來。混著灰。在碎石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暗紅色的瞳孔沒有焦距。渙散的。暴戾的。
獠牙外翻。涎水順著下頜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混著血絲。
鱗片從脖頸蔓延到脊背。隨著呼吸起伏。刮擦著空氣。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抬起手。指甲暴漲三寸。黑的。彎的。
一把抓向旁邊的承重柱。
木屑炸裂。柱子從中間折斷。
半截房梁砸下來。砸穿了旁邊的廂房。瓦片碎裂。粉塵騰起來。遮住了月光。
蘇家護衛早跑光了。跑丟的靴子歪在門檻上。一隻。空的。
沒人敢回頭。
九兒的手指死死摳著蘇婉清的衣袖。指甲斷了一截。沒感覺。布料被扯得變形。
“姐……”
九兒的聲音在抖。牙齒打顫。咯吱咯吱的。
胸腔起伏得厲害。吸氣聲很重。喉嚨裡有痰音。
蘇婉清沒看她。
目光盯著後院的方向。
那裡有一片塌陷的屋頂。橫樑斜插在碎磚裡。
屋頂下面，是地窖。
地窖裡，埋著三百斤火藥。兩百斤硫磺。一百斤硝石。
賬本上的數字，變成了實打實的炸藥。她做了三年假賬。一筆一筆地挪。蘇萬山簽了字。蓋了印。以為是煉製血靈石的輔料。
蘇婉清的右手從袖中抽出。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青筋浮在手背上。
掌心捏著一枚火摺子。竹管的。拇指粗細。外殼裹了一層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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