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地牢裡滴水聲一聲接一聲。雲飛揚蹲在籠子裡，血順著下巴往地上砸。每砸一下，他就抖一下。不是冷，是疼。籠子的鐵條上全是倒刺，扎進他後背的皮肉裡，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串血珠。地牢裡瀰漫著一股黴味，混著鐵鏽和尿騷氣。角落裡有一灘積水，水面上浮著一層油花。一隻老鼠從牆縫裡鑽出來，嗅了嗅地上的血，又縮了回去。
九兒坐在籠子角落，嚼著乾糧。嘴角沾了一點血。她沒擦。
她看了雲飛揚一眼。沒說話。
腦子裡的紅絲線徹底斷了。胸脯上的珠子安安靜靜，不再發燙。九兒把手按在胸口，指尖碰到珠子的表面，涼涼的，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雲飛揚盯著她。喉嚨動了動。
吃好了？他說。
九兒點頭。把最後一口乾糧塞進嘴裡。乾糧很硬，咬下去嘎響。
雲飛揚笑了。嘴角扯開一道口子。血從裂口裡滲出來，流到下巴上，又滴下去。
地牢外傳來腳步聲。鐵門被推開。
兩個蘇家護衛站在門口。穿黑甲，拿長矛。甲片上沾著泥。
起來。其中一個說。
雲飛揚站起來。腿麻了。他晃了一下，後背的倒刺又撕開一道口子，血順著脊椎往下淌。
九兒趕緊扶住他。手很涼。她的指尖在抖。
少爺，老爺請您去廣場。另一個護衛說。
雲飛揚看了九兒一眼。
你先回去。他說。
九兒搖頭。
我不去。她說。
聽話。雲飛揚說。
九兒咬了咬嘴唇。沒再堅持。她鬆開手，退到牆邊，抱著膝蓋坐下。
雲飛揚被押著走出地牢。
外面在下雨。雨點砸在臉上，冰涼。空氣裡有一股鐵鏽味，混著泥土的腥氣。礦坑廣場就在前面，遠遠地能看到高臺上點著火把，火光在雨裡一跳一跳的。遠處傳來鐵鎬砸在岩石上的悶響，一下，一下，沒停過。那是還沒被押去的礦工在幹活。
廣場上搭了一座高臺。臺上鋪著紅毯。蘇明軒站在高臺中央，穿一襲白色長袍，手裡搖著一把摺扇。長袍的下襬乾乾淨淨，一點泥星子都沒有。
臺下圍滿了人。礦工、護衛、商會的人。還有蘇婉清。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本賬本。黑色的封皮，邊角已經磨白了。
礦工們低著頭，沒人敢抬頭看高臺。護衛們排成一排，長矛橫在胸前。商會的人穿著綢緞，站在護衛旁邊，臉上帶著笑。
雲飛揚被推進廣場中央的一個鐵籠子裡。這個籠子比之前的更大，上面刻滿了符文。鎖靈籠。符文是迦南商會的制式，專門用來壓制修仙者的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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