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的風很冷。
雲飛揚的呼吸越來越輕。
肌肉越來越緊。
他在等。
祭壇的石板很冷。膝蓋貼著地面，寒氣順著褲管往上爬。空氣裡有股鐵鏽味，混著陳年的血垢，從石縫裡滲出來。遠處有人在唸咒，聲音很低，嗡嗡的。
手背上的青筋繃著。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咬住後槽牙，腮幫子處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等那個數字跳到。
右眼的瞳仁裡，一行行血紅的數字正在翻動。每一筆，都是一條人命。
高臺上。
蘇明軒站在高處。
袍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錦袍是雲溪織造坊的貢品，袖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他走路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腳下卻不是祭壇，倒真是他自己的後花園。
他右手拇指摩挲著玉扳指。
一下。
又一下。
玉扳指在他指間轉了半圈，反射出一星冷光。
他看著腳下的祭壇。
看著那個低著頭的少年。
嘴角掛著笑。
蘇少爺。他開口，聲音不大，但祭壇下所有人都能聽見，你可知，今日這大陣，祭的是誰？
雲飛揚沒抬頭。
他盯著右眼裡跳動的數字。
36。
還差一步。
——
祭壇下方，貴賓席。
蘇婉清端坐在太師椅上。
席上鋪著猩紅色的氈毯，角落裡點著沉水香。煙霧繞著柱子上纏的金線盤旋。貴賓席上的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坐著，手裡捧著茶盞，偶爾低聲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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