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礦坑在崩塌。每一寸岩層的碎裂，都對應著一根因果線的崩斷。灰色的線寸寸斷裂，碎成光點，消散在雨裡。紅色的因果鎖鏈也開始發抖，表面裂開細密的紋路。
“哥……”九兒在他懷裡動了動，“珠子的光……在變輕。
雲飛揚低頭看她。
九兒的眼睛亮了一下。陰面珠子微微發熱，珠子表面浮起一層薄薄的光暈。那光暈擴散開來，觸碰到纏在她身上的灰色債務線。
“嗤——
灰線碰到光暈，捲曲，焦黑，斷裂。
九兒身上的債務線一根接一根地斷掉。每斷一根，她的呼吸就平穩一分。蒼白的臉色也泛起一絲血色。
雲飛揚伸出手，觸碰自己心口延伸出來的紅色鎖鏈。
指尖碰到鎖鏈的瞬間，一股灼燒感從指尖炸開。他“看”見了——鎖鏈的另一頭，紮在蘇家大宅的地基深處，和蘇家祖傳的某樣東西連在一起。
礦坑毀了。地脈斷了。鎖鏈失去了錨點。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紅色的鎖鏈開始瘋狂崩斷。每一根斷裂都伴隨著一陣劇烈的震顫，從指尖一直麻到肩膀。雲飛揚咬緊牙關，沒有鬆手。他看著那些鎖鏈一根根斷掉，碎成光點，消散在暴雨中。
最後一根紅線斷裂的時候，整個世界安靜了一瞬。
雨聲。風聲。遠處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然後，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從胸口炸開，順著血管流遍全身。肌肉裡的酸脹還在，腿還在抖，但他覺得……輕了。不是身體的輕。是腦子裡那根繃了不知道多久的弦，斷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白霧從嘴裡散出去，被風吹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乾乾淨淨。沒有灰線。沒有紅線。什麼都沒有。
“哥？”九兒的聲音清醒了一些。
“嗯。
“礦坑……
“毀了。
九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
“那……我們自由了？
雲飛揚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雨幕之外，天邊的雲層裂開一道縫，一縷微弱的灰白色光線透下來，落在泥濘的草地上。
他伸出手，接住一滴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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