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扣上了他的脖子。
不緊。只是搭著。五根手指剛好卡住喉結兩側的位置。
蘇明遠不敢動。不敢呼吸。
你……身上……臭。
雲飛揚的聲音很低。沙啞。含混。喉嚨裡帶著一種近似於磨刀的聲響。
蘇明遠的眼淚湧了出來。
手指收緊了一寸。蘇明遠的喉結被往上推了一下。他張大嘴，吸不進氣。
二……弟……
手指又緊了一寸。
蘇明遠的臉漲成紫紅色。雙手扒著雲飛揚的手腕，指甲嵌進皮膚裡。扒不動。那雙掐著他脖子的手紋絲不動。
腳後跟在地上蹬。一下。兩下。碎石子扎進了腳底的肉裡。
視線開始模糊。
遠處，西園方向傳來一陣聲響。
不是人聲。
是算盤。
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清脆。穩定。一下，一下，穿過夜風，穿過棗樹的枝丫，穿過東跨院半掩的門縫。
噼啪。噼啪。噼裡啪啦。
雲飛揚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頭微微偏了一下。朝著西園的方向。
算盤聲沒有停。不快不慢。每一顆珠子撥動的力道都一樣。
蘇明遠趁這一瞬的鬆動，從喉嚨裡擠出一口濁氣。他不敢大口喘，只敢一絲一絲地吸。
雲飛揚鬆開了手。
蘇明遠癱在地上，雙手捂著脖子，無聲地乾嘔。
雲飛揚站了起來。轉身。往西園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西園的涼亭裡亮著一盞孤燈。
燈光很弱。只夠照亮一張石桌。
石桌上放著一把算盤，一本攤開的賬本。
蘇婉清坐在石凳上。右手撥算盤，左手翻賬頁。坐姿很端正。脊背挺直。頭髮攏在腦後，用一根銀簪彆著。臉上沒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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