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的手指停在算盤上。
嗒。
那一聲很輕。但在死寂的屋裡，很響。
蘇明軒的手停在門框上。燈籠火苗在他臉上一跳。
他盯著蘇婉清。
蘇婉清也盯著他。
兩個人的眼睛在燈影裡撞了一下。誰也沒動。
雲飛揚站在蘇婉清身後。
他手裡的刀沒有出來。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蘇明軒先笑了。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嘶啞。粗糙。
“好。好得很。”
他收回手。藤條垂下來。
“我今晚不殺你。”
他的眼睛紅了。血絲爬滿了眼球。
“我明天……明天再收拾你。”
他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遠去。醉醺醺的。一步一歪。
門軸吱呀一聲。風從門縫裡灌進來。燈焰矮了一截。窗外的蟲鳴重新響起來。斷斷續續的。一隻夜梟從屋簷上掠過。翅膀掃過瓦片，發出沙沙的響。
蘇婉清的手指慢慢從算盤上收回來。她撥出一口氣。白霧在燈前散開。
“他不敢。”她說。
“因果律拴著他。”
雲飛揚沒說話。他把刀收回去。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姐。”他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
“他明天不會一個人來。”
“我聞到了。”
“走廊裡有兩個人的腳步聲。”
“不是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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