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軒走出書房。
門在他身後合上。
走廊盡頭的陰影裡，那雙眼還在那裡。
沒有瞳孔。全白。
它盯著蘇明軒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後它縮回陰影，消失了。
……
第二天傍晚。
蘇家後廚。
熱氣從大鐵鍋裡冒出來，混著靈米的清香和妖獸肉的油脂味。十幾個廚子忙得腳不沾地，鍋鏟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響個不停。灶臺上擺滿了切好的妖獸肉塊，肥瘦相間，油脂在熱氣裡滋滋作響。柴火在灶膛裡噼啪燃燒，煙燻得屋頂橫樑上掛滿了一層黑油。牆角堆著成筐的靈米，袋口扎得歪歪扭扭，漏出一些白米。
蘇明軒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塊白手帕，捂著鼻子。
“太亂了。”他說。
廚子們立刻停了手。
“廚房太髒，”蘇明軒用白手帕擦了擦門檻，“少爺的靈食，必須由最乾淨的人做。你們先出去，我來檢查。”
廚子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反駁大少爺的話。
一個個低著頭出去了。
最後一個人踏出門檻的時候，蘇明軒把門閂上了。
他走到灶臺前，揭開那隻專門給雲飛揚燉靈粥的砂鍋。
白霧冒上來，燙得他手背起了個紅泡。
他沒管，掀開蓋子看了看。
靈米熬得爛糊，上面浮著一層妖獸肉熬出的油花。香氣撲鼻。
他放下蓋子，從袖子裡摸出一隻小瓷瓶。
瓶子裡是鎖靈丹。
他倒出一顆，放在掌心。
血紅色的，指甲蓋大小，表面泛著黏膩的光澤。
蘇明軒的手指在發抖。
他咬了咬牙，把藥丸放在石臼裡，用杵碾碎。
石臼發出沉悶的響聲，藥丸碎成粉末，紅色的粉塵沾了他的指尖。他碾得很慢，很仔細，生怕有一粒沒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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