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壯漢的借據拍在門板上。啪。啪。啪。
聲音很脆。
蘇婉清看著他。
沒說話。
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
她沒撥開。
正午。日頭毒得很。
石板路被曬得發白。熱氣從地面往上蒸。空氣扭曲了。
蘇家大門是厚重的實木。門釘剝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發黑的木頭。
光頭壯漢又拍了一下。
你說是多少？他重複了一遍。嗓門很大。震得門板嗡嗡響。
人群中有人起鬨。
對啊！你借了多少？
蘇家還錢！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一浪接一浪。
汗味。餿味。孩子的尿騷味。混著塵土。一股股往鼻子裡鑽。還有汗味。鹹的。
蘇婉清站在臺階上。
臺階是青石砌的。被太陽曬得發燙。她穿著軟底鞋。腳底能感覺到石頭的溫度。
她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抬眼。
看著下面的人。
上百號人。擠在蘇家大門前。水洩不通。
有人舉著契約。紙頁泛黃。邊角卷著。有人抱著孩子。孩子哭。女人哄。哄不好。女人急了。用手拍孩子的背。啪。啪。
有人破口大罵。罵的話很難聽。有人罵蘇家不要臉。有人罵蘇萬山是畜生。
蘇家護院排成人牆。站在大門和人群之間。手裡拿著棍棒。但人的密度在變大。護院被推得往後退。一步。兩步。三步。
一個護院的手在抖。棍棒尖往下垂。
一個護院的腳後跟碰到了門檻。再退就摔了。
他咬了咬牙。把棍棒橫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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