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兒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掌心貼著褲腿。白光被布料遮住。看不見了。
但她能感覺到它。在皮膚下面。在血痂碎屑下面。在脈管深處。
它在等她。
她試著把注意力集中在掌心。暖流很微弱，但很堅韌。它在經脈裡緩慢迴圈，帶走一絲疲憊，留下一絲溫熱。指尖微微發麻，那是暖流經過的痕跡。
她閉上眼睛。白光在眼皮外面透進來，一片銀白。她睜開眼睛。舷窗外的雲被車燈切開，向兩側退去。
懸浮車切開雲層。前方出現神都的輪廓。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夜色濃重。遠處的燈火連成一片。
風從舷窗的縫隙裡鑽進來，帶著高空的寒意。
雲飛揚沒有說話。他的右手搭在刀柄上。眼睛閉著。呼吸很輕。
蘇婉清雙手握著操縱桿。目光盯著前方的雲層。她的側臉在儀表盤的微光裡有些僵硬。
九兒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銀白色紋路在暗處一閃一閃。溫度很微弱。但很穩定。
她試著集中精神。去感受掌心裡的那股暖流。暖流在經脈裡緩緩流動。沒有之前那種刺痛。只有一種存在感。
她握緊拳頭。暖流隨著動作在經脈裡竄動。帶來一陣輕微的灼熱。
她鬆開手。灼熱消失了。暖流重新沉澱下去。
她再次握拳。這一次，暖流沒有退縮。它在掌心裡微微發燙。回應著她的意志。
九兒盯著自己的手掌。眼眶裡的紅暈沒有褪去。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和窗外掠過的風聲。
蘇婉清的側臉在儀表盤的微光裡有些僵硬。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手指在操縱桿上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雲飛揚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看向舷窗外。赤紅的瞳孔在暗處閃了一下。
“下去。”他說。
蘇婉清沒有問為什麼。她轉動操縱桿。懸浮車開始下降。引擎的嗡鳴聲從低沉變為急促。
舷窗外的夜色被拉近。大地從一片漆黑變為模糊的輪廓。荒草。枯樹。碎石。
懸浮車落在一塊開闊的荒草地上。起落架接觸地面的瞬間，車身微微震顫。引擎切換為低功率模式，嗡鳴聲降了下去。
車門開啟。
夜風灌進來。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味。
九兒走下車。靴子踩在荒草上。草葉在她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她的步伐比之前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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