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頭壯碩巨狼溫順俯首,齊齊往後退了數步,不再貿然進攻,卻並未散去。
它們井然有序地分列西周,重新拉開一個密不透風的巨大包圍圈,將葉白笙、祁淵、燕嵐三人牢牢困在圓心,如囚籠一般,死死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間殺氣暫時斂去,卻縈繞著更深、更壓抑的死寂。
下一秒,一道輕捷身影藉著月色凌空掠來,衣袂隨風輕揚,身姿輕盈如羽,穩穩落在那頭高大頭狼的脊背之上。
月光穿透枝葉,落在少年清俊的身形上。
他單手負於身後,指尖輕執一支暗紋墨簫,玉質簫身在月色下泛著清冷暗光。少年眉目乾淨利落,年紀輕輕,眉宇間卻藏著遠超同齡人的沉靜與疏離。
“何人膽敢擅闖我華陽派禁地?”
少年聲音清脆爽朗,字字清晰落入耳中,帶著不容置喙的戒備與威嚴。
夜風微滯。
葉白笙眸光一凝,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與凝重,她微微側首,壓低聲音,貼近祁淵與燕嵐耳畔,極輕地低語:
“能以一曲簫聲馴服兇狼、操控獸群,這偌大江湖,恐怕唯有一人能做到。”
她視線牢牢鎖在那頭狼背上的少年身上,一字一頓道:
“魏瀟的義子,昆吾。”
傳聞昆吾自幼通獸語、擅馭獸之術,一手馭狼簫術出神入化,是華陽派最為隱秘、也最被低估的高手,常年鎮守後山禁地,從不參與江湖應酬,極少有人見過他的真容。
今日他們誤入禁地範圍,引出的,竟是這位隱世少年。
祁淵眸色沉沉,手中摺扇微微收攏,周身氣息驟然冷斂。難怪方才狼群出現得如此蹊蹺,圍攻節奏井然有序,根本不是山野兇獸的本能廝殺,分明是有人刻意操控、步步引殺。
燕嵐握劍的指尖微緊,劍身微光內斂,目光警惕掃過西周溫順蟄伏的狼群,又落回昆吾身上,戒備至極。
昆吾立於頭狼脊背之上,居高臨下,靜靜俯瞰著被圍困的三人,墨簫輕抵唇邊,簫音餘韻還在林間隱隱流轉。
“花燈宴喧囂未盡,諸位卻私闖後山禁地,尾隨暗衛、窺探機密。”
少年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冷意,目光透亮,彷彿早己看穿所有始末。
“說吧。”
“你們來此地,究竟想要找什麼?”
夜風寂寂,林間只剩簫聲餘韻緩緩飄蕩。
昆吾立在頭狼脊背之上,身姿挺拔年少,眼神卻通透銳利,半點不含少年人的青澀,反倒帶著常年鎮守禁地的冷寂與威嚴。
他一語道破他們尾隨暗衛、窺探機密的行徑,瞬間拆穿了所有掩飾。
葉白笙首起身,收起眼底的訝異,臉上褪去方才廝殺的戾氣,神色從容不迫,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何謂私闖禁地?”她聲音清淺不卑不亢,“今夜花燈宴人聲嘈雜,我一時散心迷路,誤入後山荒林,何來窺探之說?倒是貴派行事古怪,暗中遣黑衣人深夜運貨,又馴兇狼伏擊路人,未免太過蹊蹺。”
她故意反將一軍,不承認窺探,只將一切推為偶遇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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