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瀟一言落定,滿場譁然久久不散。
各派掌門縱然滿心不忿、百般疑慮,卻終究無人敢公然忤逆華陽掌門的決斷。魏瀟身為正道魁首,威望冠絕江湖,此番說辭堂堂正正,以“無憑不定罪,擇優助正道”為理,堵死了所有人的反駁之路。
一眾長老俠士縱使心底猜忌叢生,也只能壓下滿腹非議,暗自戒備。
喧鬧的廣場漸漸重歸秩序。
無人再敢當眾詰難,可一道道隱晦、提防、試探的目光,自始至終,死死纏在葉白笙、祁淵、燕嵐三人身上,片刻未曾鬆懈。
魏清夏氣得腮幫子鼓起,滿心憋屈無處發洩,狠狠別過臉去,不再看向場中三人。魏清風雙拳緊握,眼底戾氣沉沉,心中己然將三人視作此行最大的隱患。唯有魏清然尚且沉穩,只是眸光深處,藏著化不開的審慎與疏離。
昆吾立於階側,全程靜默旁觀,將掌門反常、群雄心態、三人氣度盡數收入眼底,心底的疑雲越積越重,暗自將三人的身形、氣息、神態默默熟記於心。
風波暫歇,大局己定。
魏瀟抬手,沉聲道:“時辰己至,各門派規整人馬,清點兵刃糧草,休整半日,即刻揮師南下,征伐百幽谷!”
軍令如山,響徹山間。
頃刻間,原本人聲嘈雜的山門廣場瞬間運轉起來。
各派弟子應聲列隊,甲葉輕鳴、刀劍出鞘映著天光,各色宗門旗幟迎風舒展,烈烈作響。人流浩蕩,連綿數里,原本肅穆的華陽山道,此刻盡數被江湖群雄填滿,氣勢磅礴,震徹山林。
半日休整轉瞬即逝。
正午時分,豔陽當空。
浩蕩武林大軍自華陽主峰浩蕩開拔,煙塵西起,步履鏗鏘。正道群雄聯袂南下,旌旗千里,聲勢滔天,誓要踏平南陽邪谷,奪回絕世秘寶,肅清江湖禍亂。
隊伍最前,魏瀟一身掌門青衫,策馬先行,身姿挺拔孤絕,氣度凜然。昆吾率華陽精銳緊隨左右,護衛前後。魏家三兄妹領門下弟子居中隨行,管束山門隊伍。
而最讓群雄耿耿於懷的,是隊伍中段那三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葉白笙、祁淵、燕嵐並未依附任何門派,不站隊、不逢迎,三人自成一隅,緩緩行在浩蕩人群之中。
前路是奔赴廝殺的群雄浩蕩,身側是虎視眈眈的江湖眾人,身後是未斷的猜忌與紛爭。
可三人步履從容,神色淡然,彷彿周遭滔天聲勢、萬千審視,皆與己無關。
祁淵慢悠悠隨步而行,摺扇輕搖,低聲輕笑:“魏瀟這步棋,倒是高明。不收押、不猜忌、不疏遠,將我們放在眼皮底下,既能借我們戰力破局,又可隨時監視制衡,一舉兩得。”
燕嵐目視前路連綿不絕的隊伍,聲線清冷:“也是牢籠。萬千群雄環繞,一舉一動皆被窺視,往後數日,再無半分隱秘可言。”
葉白笙垂眸望著腳下塵土,微風拂動她鬢邊髮絲,眼底清淺無波,只淡淡開口:“牢籠也好,助力也罷。百幽谷的局,刺天決的秘,還有藏在舊事裡的謎底,本就該親自去南陽,一一揭開。”
她心底清明。
魏瀟刻意留他們同行,絕非全然為了正道戰力。
前路漫漫,遠赴南陽。
浩蕩大軍一路向南,穿山越嶺,渡溪過河。
沿途村鎮百姓聽聞武林群雄伐谷,紛紛沿街觀望,嘖嘖驚歎,只當是正道除魔、千古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