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著手撥開淋浴頭，任由噴灑而下的水珠將混濁沖走，低頭認真的小心翼翼地將從衣架上取下的衣服搓洗乾淨後重新晾好。
顧向之洗了手洗了臉，珍惜地將衣服重新穿上。
等紅暈褪去，他才走出浴室，默默看著床上的人，低聲道：“我關燈了。”
林知野一個人躺在床上，好似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緩。
燈熄滅後，一瞬間的黑暗讓顧向之下意識一顫，適應過後，周圍的輪廓漸漸浮現出來。
他小步的挪向床邊，選了一個最靠近林知野的床角，就這麼靜靜地矗立著，像是一場無聲的對峙，又好像在期待著可能會有的憐憫。
許久之後他輕聲道：“哥哥，我洗乾淨了。”
“所以不能和狗睡，會弄髒的。”
無人應聲，連小六都悄無聲息的。
他又道：“我只佔一點點位置就好，不會擠到你的。”
顧向之的膝蓋慢慢挪到床上，順勢將小腿搭了上去，接著是另一條腿。
左手試探地撐在床上，他慢慢坐了下來，而後靠在床頭就這麼半躺著。
風扇呼呼地吹著，偶爾有風掃到腿上帶著屬於林知野的味道。
顧向之心上剛剛長出的羽毛被輕柔地撫過，麻麻癢癢的，催促著他得寸進尺，慫恿他再靠近一些。
於是，胳膊肘撐在床上，胯骨向下用力，小腿一點點順著床單開始往下滑去。
顧向之就這麼側著身子，長長的一條堪堪搭在床邊上，但好歹是躺下了。
他一動不動，在心裡默唸著，從一數到十，是他留給林知野拒絕的時間。
而那人竟然默許了，於是慢慢側躺著的身體往裡挪了挪，一點一點，一寸一寸。
直到鼻尖碰到溫熱的後背，膝蓋觸碰到小腿，兩人實實在在地貼在一起才戛然而止。
顧向之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他有些緊張，卻還是能分出一點心思感受此時來自緊貼著皮肉的溫度。
是林知野的體溫，比他要略微燙一些。
沒有等到林知野的驅趕和斥責，顧向之在心裡點了一朵小小的煙花，炸出絢爛的雀躍。
從佔據床的一個角，到堪堪躺在一條邊，到現在貼著人睡了下來都被允許了。
顧向之信心大增，再這樣下去更近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他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林知野的被子，企圖分到一點，也把自己的下半身蓋一蓋，這樣兩個人就蓋了同一張被子。
然而，手剛碰到被子，林知野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煩躁的不滿，耐心終於耗盡，“幹什麼？”
“想要一點點被子。”顧向之的手顫著，聲音悶悶的很委屈。
林知野搭在枕頭邊的手動了動，而後索性將身上的被子往旁邊一扔，整個蓋在顧向之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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