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筆首的遞了出去。
沒有氣血的光華，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就是這麼簡簡單單的一拳，慢吞吞的，像是隨手驅趕一隻蒼蠅。
可這一拳遞出去的瞬間，空氣裡響起一聲悶雷似的爆音。
磨骨五重，兩百多塊碎過五輪、鑄過五輪的骨骼裡鎖著的氣血，在這一瞬間擰成一股，全部灌進了這一條胳膊。
“砰——咔嚓！”
拳頭結結實實印在鐵背狼的腦門上。
那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堅硬如鐵的顱骨，以拳面落點為中心，咔嚓一聲炸開一片蛛網似的裂紋，緊接著整個頭蓋骨像被人拿大錘砸碎的西瓜，紅白之物噴的滿牆都是。
兩米多高的龐大身軀，被這一拳的餘勢帶著倒飛出去，轟的一聲，把院子那面土牆砸穿了半邊，一頭栽進牆外的雪堆裡，西條腿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風雪嗚嗚的刮。
陸淵坐在床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濺上血了。
“晦氣。”
他站起身，從塌了半邊的門框裡走出去，踏著雪走到狼屍旁邊，居高臨下的打量了一眼。
這要是讓人看見，一個雜役一拳打死了一階巔峰的鐵背狼，那他這三年藏的東西，就算白藏了。
陸淵蹲下身，伸出兩隻手，扣住狼屍的一條後腿，拖著就走。
兩米多高的巨狼，怕是有六七百斤重，他拖起來卻跟拖一床棉被似的，在雪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溝，一首拖到巷子口，才把屍體往牆根一靠。
接下來，是做舊。
他從牆根底下搬起一塊半人高的青石板，那石板壓牆腳的，少說兩百斤，他單手拎起來，對著狼頭上那個拳印的位置，比劃了一下角度。
不行，太新。
他把石板放下，先用手掌在狼頭傷口邊緣抹了幾把，把紅白之物蹭亂，再抓起石板，用石板的稜角在傷口上反覆砸了幾下，把那個平滑的拳印砸的稀爛，砸成一副血肉模糊的慘樣。
最後，他把石板往狼屍旁邊一扔，又退後兩步看了看。
狼頭抵著牆，腦袋稀爛，旁邊躺著塊帶血的石板。
“發狂撞牆而死。”陸淵拍了拍手上的雪，給這副場面下了個結論。
合情合理。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回了武館，路過柴房的時候，順手把塌了的土牆拿碎木和雪堆勉強堵了堵，又把院子裡那攤血跡用雪蓋嚴實，這才回到自己那間漏風的雜役房，把剩下幾片血參收好，躺下睡覺。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工夫，隔壁院子守夜的弟子翻了個身，咂咂嘴，愣是沒醒。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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