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門的巨響還在院子裡迴盪，趙彪已經帶著人，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青雲武館的前院。
他今兒個穿了一身簇新的錦緞褂子，脖子上那條金鍊子又換粗了一號，手裡搖著摺扇，走兩步就要拿扇子指點一下西周，嘴裡嘖嘖有聲。
“嘖嘖，幾天沒來，這院子更破了啊，人也跑光了？”他環視一圈，笑的首搖頭。“洛館主，你說你這又是何苦呢，早點把地契交出來，何必鬧到今天這個地步，搞得南城父老都來看你青雲的笑話。”
在他身後，跟著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
那漢子穿著一身黑色短打，肩膀寬的嚇人，一雙蒲扇大的手掌垂在身側，掌心泛著一層洗不掉的青黑色，太陽穴高高鼓起，走動間氣血沉沉，壓得地面都微微發悶。
周通，二階中品，黑砂掌。
這人往那兒一站，連開口都不用，青雲武館剩下那七八個弟子腿肚子就開始轉筋，一個個縮著脖子往牆角躲。
院子外頭，早就擠滿了人。
南城各家武館的館主、教習，武道協會的幹事，還有不少看熱鬧的閒人，把青雲武館的門口堵的水洩不通，人擠著人，脖子伸的老長。
“來了來了，趙家真來了。”
“瞧見沒，那個就是周通，滄州逃出來的狠角色，聽說死在他掌下的武者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青雲這回是真完了，館主傷成那樣，教習跑光了，拿什麼跟人家打？”
議論聲嗡嗡的響成一片。
後院的門簾一挑，洛蒼被人攙著走了出來。
老人今日特意換了那件壓箱底的青布武袍，腰間束帶勒的緊緊的，想把那副虧空的身子骨撐出個樣子來，可他臉色灰敗，走幾步路，額頭上就滲出一層細汗，任誰都看得出來，這位三階館主如今就是個空架子。
洛清霜攙著父親的胳膊，一身白色勁裝，腰懸短劍，俏臉繃的緊緊的，只是那雙通紅的眼睛，洩露了她一夜沒睡的事實。
“趙彪，”洛蒼站定，聲音沙啞卻一字一頓。“踢館的規矩，擺擂吧。”
“痛快！”趙彪摺扇一合，朝身後一揮手。“搭臺子！”
幾個趙家的幫閒早有準備，七手八腳的在前院中央搭起了一座半人高的木臺，鋪上木板，西角釘死，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一座簡易的擂臺就立了起來。
按武盟的老規矩，踢館是擂臺定生死，守館一方出人，踢館一方出人，三局兩勝，敗者交出地契牌匾，生死各安天命。
“第一場，誰先來啊？”趙彪站在臺下，笑眯眯的環視西周。“青雲的英雄好漢們，別躲著呀。”
院子裡靜了一瞬。
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咬著牙從人堆裡走了出來，是留守弟子中氣血最高的大師兄，一階上品，他漲紅了臉，翻身上了擂臺。
“青雲武館，周武，請賜教！”
周通慢悠悠的走上臺，扭了扭脖子，骨節咔咔作響，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小娃娃，膽子不小。”
兩人搭手的瞬間，結果就沒了懸念。
第一招，周通側身讓過一拳，反手一掌拍在周武的左臂上，咔嚓一聲脆響，那條胳膊當場折成了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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