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金開始挖地道。
每天中午收工回家,除了打理自家的自留地,就是挖地道。
自留地佔人均用地的6%,可用種蔬菜、果樹等,發展家庭副業。如果利用得當,還是家庭生活一大助力。
鄭金搬到湯家院子後,經向生產隊申請,把原垮塌房子處(叫大竹林),把大竹林周邊自留地,置換到湯家院這邊(叫大柴坡),大柴坡住房的周邊,全在房前屋後,倒也方便。
每天晚上收工,忙完家務、餵豬等活兒,鄭金就去挖地道。堅持每天至少挖1米進度,寬60公分,高1.6米。因為鄭金個子不高,還差點兒1.6米。在地下3米處,再橫向挖,到古墓處,在斜上挖。
這裡是紅壤區,土質細膩,直立性好,不會出現塌方。為安全起見,鄭金每挖一處,都用青槓棒,頂上橫樑承重,兩邊打樁加固。實際上,根本不會有問題。
改革開放後,這條通道,成了“農民智慧”“市場經濟”的先聲典範,成了當地農家樂的熱門景點。
當然,那時,通道已完全裝修過,燈火輝煌,方便遊人參觀。這是後話。
鄭金家的后土坡,一邊是大柴坡,一邊是松林坡。他家正靠近大柴坡一邊。松林坡的青槓樹丫枝,材質好,堅硬耐用,不易腐蝕,正是地道頂梁和通道兩側加固的上好材料。
關鍵是,松林坡的青槓樹丫枝,隨便砍,只要不傷主幹,根本沒人管。那個年代,漫山遍野都是樹林,僅做燒柴火用,是用不完的。所以,生產隊對各種樹丫枝的砍削,完全是放任的。這正方便了鄭金隨時去砍來用作地道的橫樑和加固木材。
挖出的泥土,也不用擔心。鄭金家前面不遠處,就是一個堰塘,泥土倒在堰塘邊,根本不會有人發現。而且,這個堰塘沒有道路通向其他人家,也沒人去轉,加上又是冬天,天氣冷,更不會有人發瘋去巡查堰塘。
羅昌福的輪流值班分隊,也沒有堅持多久,很快就進入嚴冬了。值守夜班冷得很,都接近0℃,實在太冷了。關鍵是,又沒有任何報酬,只是女社員們舔肥巴結羅昌福的投名狀而已。守了好多天,每天都聽到鄭金家裡,鄭金和牛英兩人的談話聲,雖然聽不清說的什麼,但明顯能聽出是兩人的聲音。這就說明,他們兩人都在家裡的,根本沒去搞什麼投機倒把。
其實,這正是鄭金和牛英的策略,故意大聲說話,讓這些值班分隊聽到,他們在家裡的,沒有搞什麼投機倒把。
所以,10多天後,在嚴冬最冷的時節,值班分隊轟然解體,再沒有人來了。女社員們已經向羅昌福表示了效忠,也夠意思了。
當然,鄭金也沒有去收海椒了。天氣太冷,家家戶戶也早早的睡下,沒人願意睡到半夜,又爬起來給人開門。加上,地道也需要加班加點的挖。這正是挖地道的最好時節,天冷,沒人注意,加速挖到來年天氣暖和了,就可以甩開膀子做生意了。
房款才給了一次,前前後後,去了20多趟,賺了30多塊錢,給了湯么爺30塊的房錢,還給付了利息,按年息7.2%完清。
這年冬天,鄭金和牛英過得特別充實。特別是大年前後,生產隊放假了,鄭金天天忙於挖地道,牛英主要忙於煮飯、辦豬食、餵豬等,偶爾忙點自留地的蔬菜管理。家裡特別養了條小狗,黃毛,叫“阿黃”。
申請養豬,還費了些神。鄭金跟隊長婁木兵非常熟悉,跟他講了牛英已經懷孕,今後一段時間,在生產隊幹農活不太方便,加上,生小孩後,也需要肉食營養。如果養豬,也能增加生產隊的收入。好說歹說,才最終同意養豬。經歷了一系列手續:生產隊審批,公社獸醫站豬圈審批,小豬定期防疫檢查、豬圈定期防疫檢查等。
鄭金則每天在地道中忙碌,挖好幾筐,運到豬圈柴草間,順著斜坡道運上來,然後,倒在堰塘去。每次進去挖地道,進入豬圈房的門都要關上門,還要加門栓。人走開了,都要打掃乾淨,上面用豬槽壓住,用柴草蓋上。外人根本不知道,這下面還有個通道。
臘月三十過年這天,鄭金、牛英照例到阿婆家,就是大竹林院子,搞了個簡單的團年飯。
鄭金、牛英送了一塊豬肉給阿婆。其實只有1斤,因為當時每人只有半斤的肉票。雖然鄭金有渠道買肉,花了7塊錢,另外買了1斤,但不敢暴露。買回家後,用柴火燻成臘肉,只能放在地道里藏好。想吃的時候,用刀劃一小塊,和在菜裡一起炒,解下饞,就感覺相當幸福啦!
冬去春來,除了該出工的時間,鄭金一直在忙著挖地道。根本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們的秘密。
從冬月下旬,一直挖到農曆二月下旬,在鄭金25歲生日前,地道終於完工。歷時整整3個月的時間。對個人來說,可謂浩大工程了。
牛英也多次下地道,每次都感慨不已。地道雖然是泥土通道,但兩側都用青槓樹丫棒加固,頂上更是用了更粗的青槓木棒做橫樑,地上全部以石塊鋪就,都是鄭金在附近的石坡下撿回來的,用鏨子、手錘敲回來的。
不僅如此,鄭金還特意在20、40米處,挖了2個儲藏室,各有20平方左右,寬3米,長6米多,高與地道平齊。頂部有青槓橫樑,四周用青槓棒加固,地面鋪石塊。
地道和儲藏室的牆上,每隔6米,挖了個30公分大小的四方四正的洞,用於放油燈,需要時可以照明。
牛英一邊看,一邊讚歎。
“鄭金,我看每根青槓木棒都過火燻了的,你說是防潮,是嗎?”牛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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