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止沒應聲,只是放下他的腳,“走走看?”
雪幽曇這才發覺剛才還一瘸一拐的腳此番踩在地面,竟然不疼了!
“你還會接骨?”雪幽曇望著裴止,詫異出聲,“你學過?”
“沒學過,只是之前經常捱打,自己給自己掰習慣了,手熟而已。”
黑夜裡,裴止說這話的聲音沒什麼情緒,彷彿說得不是自己,而是個不相干的人和事。
雪幽曇想到之前在地下境中看到的場面,裴止確實一直在捱打,一直在被群毆。他幼時沒爹沒孃沒朋友沒家,捱了打也無人傾訴,只能自己默默蜷縮在某個角落裡,自己給自己舔舐傷口,自己給自己正骨,以至於到了今日,能輕飄飄地說出“手熟而已”這四個字來。
“還疼嗎?不疼就過來睡吧。”裴止說了一聲,重新躺了下來。
眼前被壓住內息的裴止,似乎回到了初入蒼牙山的時候,本分乖巧,思維意識皆由本心,不再如妖界時那般兇狠淫亂,頭疼時只想抱著他親親愛愛。
這樣的裴止,相處起來還不算有距離,也不至於整日讓他提心吊膽。
雪幽曇躺了回去。
夜很靜,靜到能清晰地聽到身旁人時深時淺的呼吸聲。雪幽曇知道,裴止沒睡著。
他想了想,側過了身子,單手枕著腦袋,望著裴止,突然問,“小瞎子,你是怎麼掉到這裡來的?”
雪幽曇看見,裴止那雙沒有焦距的眼,在他這句問話後,重新睜開。
第169章 你認識我,也識得我妻
但裴止只是睜開了眼,並沒有說話。
雪幽曇本來也只是睡前隨意找個話題,問完沒得到回應,便迷迷糊糊地枕著手閉眼。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他聽見裴止說,“有人跟我說見到了我妻,引我入局。”
妻……是指他嗎?
咦,他一個大男人,猛然聽到有人給他冠上了女人才該有的稱呼,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再說了,他就算跟裴止有了肌膚之親,那也頂多算個炮友,連男朋友都算不上,妻什麼妻!妻你個大頭鬼!!
雪幽曇翻了個身,轉過去睡,突然就不好奇裴止掉下來的原因了。管他啥原因,他現在可是晏舟,不是雪幽曇,裴止與他,毫無相關。
反正現在腿好了,明日一早他就走!
這般想著,雪幽曇連自己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只知道一睜眼,就瞧見裴止杵在他面前,拿手撐著腦袋,看著他。
是的,看。
昨日還沒有焦距的瞳孔裡,今日就有了神采。而且,隨著裴止氣色的恢復,他額間之前因為遮蔽內息被隱藏起來的修羅印記,也在此時展現出來。赤紅色的修羅印記跳閃著,隨著角度和光線的變化忽明忽滅。
裴止望著他的眼神很奇怪,陌生中似乎又帶著熟悉,雪幽曇被嚇得一激靈,馬上跳起來就伸手摸自己的臉。
幸好幸好,還是晏舟。
“這東西嚇到你了?”裴止見著雪幽曇的反應,以為這人是被自己的修羅印給嚇到,於是伸手點了點額頭,瞬間,那暗紅的印記就被他隱了起來。
雪幽曇知道他誤會自己了,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大,於是順著裴止的話捂住了嘴,裝出一副恐懼,沒見過世面的模樣,“你是……是妖……魔……”
他“妖魔”這兩個字一齣,裴止原本還算柔和的表情瞬間就變得陰狠。眼瞼垂下來,蓋住了半邊眸子,於是他本就狹長的桃花眼便隨著這動作壓得更深,也就更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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