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敞亮,不拘於規矩禮教,喜歡男人,也喜歡女人,隨意自由。上次地宮裡,他也沒對裴止出手。
這樣的人,活得瀟灑肆意,活得痛快。
故人多了,自然就有說不完的話。男人說話,通常都喜歡灌酒。
等酒過三巡,雪幽曇踏著月色回去的時候,已經大概晚上九十點了。
他踩著虛浮的步子,剛踏進暖閣門檻,就瞧見了站在院中的裴止。
挺拔的身影逆著光,靜靜地站在院子中央。那高束著的馬尾飛揚著,整個人如棵蒼勁的松枝,堅韌又孤獨。
雪幽曇朝著人走過去,一下就撲到了他懷裡,摟著他喚了聲,“阿止——”
音調中夾雜著酒香,雪幽曇好聽的聲音便合著酒意浸入他耳朵裡,滲入心裡,沁人心脾。
裴止單手將人攬住,讓雪幽曇站穩後,才伸手隔空將桌上自己準備好的醒酒茶用法術溫暖了,遞到雪幽曇唇邊,“身體沒好還喝那麼多,可有難受?”
“我高興嘛~”雪幽曇嘴角帶著笑,喝完茶就興沖沖地向他講剛才在酒桌上發生的趣事兒,“你不知道,剛才凌兄,就是凌雲峰的掌門,居然抓著一把骰子表演搖骰子,結果,搖出來十次全是111,你說是不是有夠倒黴的。”
說到這裡,雪幽曇打了個嗝,“可惜了,阿止你不在,不然也能帶你去看看他的糗樣子。阿止,你為何不跟我一起前去呢?”
裴止替雪幽曇順了順背,將人摟緊了些,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有我在,你可就笑不出來了。我不想擾了你與故友相處的時光。”
雪幽曇是蒼牙山的壇主,在仙門回回聚會的中心。如果他跟著,這些人就會想到,雪幽曇這樣天神一般的人物,卻跟著他這種人攪和在一起。
確定心意前,裴止巴不得人人知道他和雪幽曇的關係;可經歷這麼多之後,他真和雪幽曇在一起了,卻又只願他平安順遂,不受人指點難堪。
他有些自卑起來,怕雪幽曇跟著他,會沒有他獨身一人時逍遙自在。
“傻瓜!”醒酒茶的效果有些高,雪幽曇覺得自己現在清醒得很。
他將腦袋靠在裴止胸膛上,聞著他身上自己熟悉安穩的氣息,一字一句地道,“我們,是愛人,你該讓他們知道你的身份。不然你師尊這麼優秀,阿止不好好守著,很容易被撬牆角。”
“不過……眼下,表明你身份的機會還很多,也不急。如今,為師有件更急的事要通知你……”
雪幽曇說到這裡,突然拖長了尾音,賣了個關子。
成功惹得裴止急了眼,掐了一把他的腰,問,“什麼事?”
雪幽曇笑了一聲,從裴止懷裡退出來,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蓮花形狀的腰牌出來,朝著裴止遞過去,“你可願,做我雪幽曇的徒弟?”
裴止愣住。
他望著雪幽曇,眼眶裡熱熱的,似是不知雪幽曇為何會在此時對他說這話,卻又激動他會在此時說出這話一般。
“剛才我收那小傻子為徒的時候,瞧著你眼神就不對。你是不是想起你拜入蒼牙山那日,我棄選了李洛書?”雪幽曇像他肚子裡的蛔蟲似的,稍微解釋了一下,“那是因為那日……”
話還沒說完,裴止就伸手握住了玉牌,也順帶著,握住了雪幽曇的手。
雪幽曇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不必解釋。我願意。”裴止的嗓音低沉,像空谷被風吹響的巨石,悠長深厚。
他又再次堅定的,一字一句的,重複了一遍,“我願意做雪幽曇的徒弟。此生此世,護他周全,與他為伴,不離不棄,白首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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