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夏天就不知不覺的過去了,天氣漸漸變的寒冷,樹上那枯黃飄落的樹葉,提示著季節已經到了深秋!
閆家灣村,此刻正迴響著一連串怒氣衝衝的責罵聲,像刺耳的鞭炮聲一樣,傳進了村子裡每個人的耳朵:
“閆文音!!我咋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就是養條狗,都知道朝我搖下尾巴呢!你倒好,連一隻兔子都捨不得!”
“這兔子養大了,不就是用來吃肉的嗎?你還捨不得殺它,留著它等著給你生金元寶啊?”
“家裡這都多久沒見過葷腥了!把兔子殺了給你弟弟和小杰他們補補身體怎麼了?虧你還是做姐姐、當姑姑的人了呢!一點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弟弟和侄子!”閆母正雙手叉著腰,朝正在幹活的閆文音大聲責罵著!
“媽,那是志誠哥送給我的,讓我養著好不好?”閆文音聲音低的跟個蚊子似的,朝著閆母乞求道!她生怕聲音稍微大一點,讓怒氣衝衝的閆母火氣更大!
她此刻手裡正在飛快的剝著玉米粒!這些玉米,是今年才收回來的,現在已經完全風乾了,就等著把玉米粒全部剝下來了!
爸媽之前都說了,讓她趕緊把這些玉米粒剝完,最近玉米的價格不錯,還等著賣錢呢!玉米這玩意在地裡好收割,可最麻煩的就是這脫玉米粒了,硬是靠著一雙手,把它們從玉米棒子上一點一點的摳下來!
此刻閆文音手上的裂口,正在往外面滲著血水,手指頭上皮,也磨破了好幾處,露出了裡面殷紅滲著血的肉!那鑽心的疼痛,像被一根針線貫穿了全身似的,扯著她的心頭都在隱隱作痛!疼的她眼底一直噙著一層薄薄的淚花!
可她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的懈慢!一方面是怕完不成父母交給她的任務,那就是在三天之內,趕緊把這些玉米粒脫完!
另一方面,母親現在正因為她攔著不讓殺那隻兔子而發火!她手上的動作要是稍微的慢一下,估計母親又該大罵她偷懶不好好幹活了!
她此刻,只有更加拼了命的幹活,或許還能喚醒母親心底一絲絲的柔軟,同意她不殺那隻兔子!
可現實還是讓她失望了!閆母並沒有因為她那隻不斷往外滲著血水的手,和她那咬緊牙關加快手上幹活的動作,而產生一絲一毫的心軟!
聽到閆文音那低聲下氣的乞求,閆母眼睛瞪的更圓了,扯著嗓子朝她厲聲呵斥道:
“志誠送給你的咋了?就不能殺了?!他送你只兔子,不就是讓你養大了賣錢或者吃肉的嗎?!再繼續養下去,它又不會成精繼續長!它也就只能長這麼大!你還養著它幹嘛?難道出嫁的時候還打算再帶回去?!”
“閆文音!你現在還沒有嫁過去呢,我們吃你只兔子就不行了!這以後要是嫁過去了,是不是連爹孃都不認了?!我們去你家喝口水,是不是還要把我們趕出來?!”
“都說養閨女是白忙活,辛辛苦苦的半輩子,是替別人家養了個媳婦!看來這話說的是一點也沒錯!我跟你爹養了你這二十多年,到頭來養了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要早知道是這樣,我們當初還不如養一頭豬或一條狗呢!最起碼還能回報我們一點兒!”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閆文音怯生生的想替自己辯解幾句!可話還沒說完,又被閆母那暴跳如雷的責罵聲打斷了:
“不是這個意思?那還能是啥意思?!哦,難道是我們一家子不配吃你的兔子?!我告訴你!志誠既然送給了你,那就是我們家的東西了!你休想再帶回婆家去!”
“我還從來沒見過心思像你這麼奸的姑娘!這還沒出嫁呢!就一門心思的想著往婆家挖東西!我告訴你!這事你做不了主!那隻兔子我殺定了!”閆母說完,轉身就朝外面走!
“媽!我求求你了!別殺那隻兔子,再讓我養一段時間好不好?………”閆文音見母親放下狠話轉身要走,就急的趕忙起身拉住母親的手哀求道!
“啪……!”閆母甩手就是一個耳光扇到了閆文的臉上,厲聲怒罵:
“養什麼養!你個喂不熟的賤蹄子!給我滾一邊去!我告訴你!還有兩天時間,那些玉米你再給我弄不完,小心我打斷你的狗腿!那隻兔子你不是捨不得吃嗎?那好!我殺了之後,你連一口湯都不許喝!都是你兄弟跟你侄子他們的!”
“媽………”
“媽什麼媽!嚎喪呢!巴不得我早點死是不是?!還不滾回去幹活去!”
閆文音看著母親消失在門口的身影,一屁股又塌坐回了凳子上,臉上那紅紅的巴掌印子,她好像都絲毫未察覺到似的!豆大的淚珠,吧嗒吧嗒的從眼眶裡掉落下來,滴落到了腳邊裝著玉米的竹筐裡!
那隻兔子,看來是保不住了!那是志誠哥送給她的禮物啊!那不是一隻兔子、不是一隻畜牲!那是她心靈對未來的寄託!心裡對志誠哥那份愛最純粹的期許!
她每次輕柔撫摸兔子柔順的絨毛,就彷彿觸控到了志誠哥溫暖的掌心,每一回凝視兔子靈動的眼眸,就想起了志誠哥那深情的目光!在與志誠哥短暫分開的這段日子裡,兔子是她無聲的陪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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