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你有一雙令世人豔羨的漂亮眼眸,不過如今,我所愛之人有著世上獨一的漂亮眼眸。”
格日樂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眼。燭火安靜跳動,映著衛婞柔和的眉眼,沒有同情,沒有憐憫更沒有嘲諷。
衛婞看著她,輕聲開口:“你剛剛故意氣我,何必呢。”
自稱用的是“我”,而不是“妾”。
被戳穿心思,格日樂圖耳尖微熱,卻不肯認輸,“吾是單于,想如何便如何。”
“是。”衛婞順著她的話,唇角的笑意加深,“單于最威風。”也最倔強,、最會口是心非。
格日樂圖被她說得無話可接,乾脆低頭,重新吻住她。
“那,我們現在算什麼?”一吻過後,格日樂圖喘著粗氣問衛婞。
仇敵?哪有像她們一般貼得如此之近的仇敵;君臣?哪有躺在一張榻上纏綿的君臣。
衛婞蹭了蹭格日樂圖的頸窩,“自然是‘夫妻’,我們可是在騰格里的見證下成過親的。”
格日樂圖笑了,吐出一個衛婞許久未曾聽過的匈奴詞語,“庫蘭。”
衛婞倒是莫名生出些懷念,她點了點頭,“從今往後,只做你格日樂圖的庫蘭。”
為了大漢,也為了格日樂圖,更是為了那個尚且年輕的衛婞。
今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些,衛婞的肺疾在這一年的冬日竟沒有發作過。
待到積雪徹底消融,衛婞便又開始往西側河谷跑,她說比她要在這一帶種出麥子。日日帶著一身泥回來。
格日樂圖策馬而來,遠遠地便瞧見衛婞挽著衣袍,提著一桶水,悉心澆著那些小芽苗。
“庫蘭!”
衛婞循聲回首,一道棕紅的身影閃過,隨後一陣天旋地轉。等衛婞能看清眼前事物時才發現自己被格日樂圖強拽上了馬。
“單于,這是做什麼,我的麥子還沒澆完呢。”衛婞不悅地撇了撇嘴。
疾馳的馬背上風聲很大,格日樂圖扯著韁繩裝作沒聽見,氣得衛婞一連捶了她肩頭幾下,片刻後又輕笑出聲。
見前方一個熟悉的人影,衛婞想起早晨阿陵託自己轉告的事,“烏雅爾!”
烏雅爾回眸,右耳耳墜上的紅珠微微一顫。
“阿陵說晌午她做了漢食,要你去他帳裡吃!”
烏雅爾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咱們晌午吃什麼?”格日樂圖忽然垂眸對衛婞道。
她眼神亮晶晶的,衛婞大概猜到她在想什麼,笑盈盈地一指兩人身後越來越小的田地,“還在地裡呢,吃不著。”
耳旁的風聲作響,兩人的衣袂在馬上翻飛。格日樂圖載著她的餘生,策馬揚鞭奔向更廣袤的草原。
兩人獨處時格日樂圖曾這樣問過衛婞,“若是有一個能相容胡漢的國家,該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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