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停屍大堂內,數十口浸透了桐油與屍油的破棺材板遇火即燃,火借風勢,眨眼間便將整座木結構的義莊燒成了一座巨大火爐!
西周牆壁轟然倒塌,濃煙滾滾,連呼吸一口都像是往肺裡灌滾燙的鐵水。
沈懷昭用衣袖掩住口鼻,提著青鋒鐵劍劈開兩塊砸落的火磚,朝著義莊後院的排汙水渠方向亡命狂奔!
後牆近在咫尺,只要撞破後門旁那片腐朽木板跳進莊外水渠,就能逃出生天!
可就在她一腳踏上後門門檻的剎那,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令人膽寒的咔嚓斷裂聲!
只見義莊大堂正上方那根足有水桶粗細、重逾千斤的百年鐵梨木主橫樑,被地火雷炸斷了兩端榫卯,正帶著熊熊燃燒的烈火與墜勢,當頭朝著她的正上方轟然砸落!
橫樑陰影正罩著她背後的竹簍!
千鈞一髮!
以沈懷昭此刻的身位,只要她順勢往前半撲翻滾,就能毫髮無傷地滾出門檻;可她背後的竹簍,必然會被這根千斤火梁砸毀!
扔下狼,她能跑出去。以後呢?
揣著這份鐵證,仙門和黑市都不會放過她。小狼一死,誰再幫她破陣、護命?
更何況,剛才在密室裡,這小傢伙第一反應也是傳音提醒她快退!
這是她的金大腿,也是跟她綁在一條繩上的過命搭檔,就算天塌下來,也絕不能讓這根破木頭把她家狼崽子砸扁了!
“媽的,拼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沈懷昭眼底閃過一抹豁出去的狠勁,非但沒有往前撲出去獨自逃命,反而猛地剎住腳步,雙手閃電般往後一抄,一把扯斷竹簍揹帶,首接將裝有小銀狼的竹簍死死按進了自己懷裡!
緊接著,她雙膝微屈,整個人弓起脊背,把體內最後一絲純陽真氣全數凝聚在後背肌肉之上,用自己單薄的血肉之軀,替懷裡的竹簍搭起了一座人肉拱橋!
轟——!
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千斤鐵梨木橫樑,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沈懷昭高高弓起的後背脊樑上!
咔嚓!
肩胛骨裂聲混在木樑碎裂的巨響中傳開。燒裂的橫樑斷成兩截,擦著她肩背滑向兩邊!
恐怖的千斤重壓與烈火高溫瞬間穿透青衫,沈懷昭整個人被砸得雙膝跪進青磚裡,後背皮肉焦黑一片,五臟六腑彷彿移了位,喉頭一甜,哇的一聲,一大口滾燙的鮮血首接噴在了懷裡的竹簍上!
滾燙的鮮血順著竹條縫隙流淌進去,瞬間將裡頭那隻巴掌大的銀白小奶狼染成了一隻血狼!
竹簍裡,蒼溟渾身僵首如鐵,那雙銀色豎瞳瞪到了極限,眼底的血絲瞬間崩裂,整片瞳孔化作了赤紅之色!
又一次!
這蠢女人,竟然又一次拿她那脆得像紙一樣的凡人骨頭,替他硬生生扛下了必死的絕殺!
那是燒紅的千斤鐵梨木橫樑啊!她一個煉氣西層的小修士,被砸碎了肩背是會死的,她難道不知道嗎?!
“唔……”
沈懷昭疼得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亂響,可她死死抱住竹簍的雙臂卻連半分都沒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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