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雨格外大，像天河被誰撕開了一道口子。閃電劈開墨黑的天幕，緊接著，雷聲滾滾壓過屋頂，震得窗紙都似在發抖。
季青猛地睜開眼，胸口一緊，心跳亂得厲害。
還沒等她從驚雷裡緩過神，院子裡便隱約傳來呼救聲。那聲音被雨吞去大半，細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線。
季青一手撐著油紙傘，一手拎起斧頭走到院門後，半蹲下身，屏住呼吸細聽。
“有人嗎？”門外的人像是聽見了她的腳步，急忙道，“救我。”
話音才落，門外便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整個人順著門板滑落在地，再沒了動靜。
季青把門拉開一條窄縫，先看西周。雨幕沉沉，村道上不見人影。
她這才把視線落到地上，是一個受傷的男人。
雨水混著血水從他衣角往下淌。
現代人生存法則，不要隨便撿人。
她咬了咬牙，把門合上，裝作看不見。
回到床上，心裡卻怎麼也靜不下來，耳邊反反覆覆都是那聲“救我”。
天邊又是一道驚雷，白光把屋子照得慘亮。
哪有那麼多壞人，好歹是一條命。
季青到底過不了良心這一關，翻身下床，咬著牙半拖半拽，把人弄進了柴房。
“真沉。”她喘著氣，把人放在地上，點了油燈，才就著昏黃的光仔細打量。
男人看著二十來歲，一身玄衣，衣料上繡著金絲暗紋，雖被雨水和血汙弄得狼狽，仍看得出不是尋常人家穿得起的東西。
模樣也生得優越，只是此刻唇色慘白，眉眼緊閉。
季青找來剪刀，小心剪開他的衣服。
布料和傷口有些粘連，她剪得手都在抖，腹部一道傷口正往外湧血，胳膊和後背深深淺淺盡是傷痕，左腿也扭曲得不自然。
她扯了乾淨布條死死按住他腹部的傷，又拿傘衝進雨裡。
這村子叫青山村，村子裡有個村醫季笙。
季笙早年在鎮上當過坐堂大夫，後來被人誣陷，回了村子，如今只給村裡人看看頭疼腦熱。
季青踩著泥濘，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到他家。
“季笙叔……”她敲了許久，屋裡的燈才亮。
季笙披著衣裳開門，見渾身溼透的季青站在雨裡，愣了一下，忙把她拽進屋：“阿青，怎麼回事，這麼晚跑過來，身體不舒服？”
季青反拽住他的手腕：“季笙叔，我家門口倒了一個人，一身的傷，我想請您救人。”
季笙不再多問，轉身回房拿藥箱，撐傘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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