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芸趁亂把沈守成拉到一邊,低聲問:“沈大哥,銀湘姐和小玲呢?”
沈守成一看是唐芸,面上一喜。
“她們都在看守所。”
沈守成左右看看,見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被打的紅袖章上,沒人注意他們,便穩下心神,背過身子壓低聲音說:
“小芸,我是難逃一劫了,等我走了,你幫忙照看照看你銀湘姐,還有小玲,那丫頭太犟,你幫著管管……”
“你走?去哪兒?她們留在東山?”唐芸明白沈守成大機率是要下放的,只是不知道小玲兩個怎麼安排。
“嗯,她們還在東山。”沈守成扯著嘴角笑了笑,“我要去哪裡還不知道嘞。”
那笑容有些苦,他的表情也有些迷茫,未來如何,他也說不準。
他年紀大了,這一走,可能就要客死他鄉了。
沈守成努力挺首的身板依舊佝僂,幾天沒有刮的鬍子在腮邊和下巴處亂蓬蓬的支稜著,被折騰了幾天的他憔悴不堪,看著竟有些老態龍鍾了。
唐芸看在眼裡,頗有點不是滋味。
她安慰道:“你保重身體,只要人還在,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沈守成笑了笑,“我不求東山再起了,只希望我這老胳膊老腿還能熬到一家人團聚。”
“……”
兩人的交談沒有持續多久,聶洪搬的救兵到了,那些鬧事的人一鬨而散,唐芸也和沈守成告別,順著人流往外走。
幾日後,訊息傳來,沈家一眾人下放,沈守成被分配到邊疆植樹造林,王銀湘登報宣告與沈守成結束婚姻關係,沈玲與沈守成斷絕父女關係,沈玲往後隨母姓,正式更名為王玲。
王銀湘把房子主動上交,換來了西三巷子裡的小單間。
約莫十幾平方大小,一張床,一張桌子,兩個小凳子,一個一米高的小方櫃就擠滿了整間屋。
唐芸帶著孩子們幫王銀湘娘倆搬的家。
規整好屋裡後,三寶掃了一圈,發現沒有做飯的工具,他又領著五寶和龍鳳胎到廢品站,淘了點東西,學著當年二寶的樣子,組裝了個簡易的火爐子。
又回家勻了些煤炭過來。
這條巷子裡沒通自來水,居民用水要到巷子口的水龍頭去接,大概兩百多米的距離。
屋子裡放不下水缸了,只能勉強把兩隻水桶塞到桌子下面,也就是說,一次最多抬兩桶水,用完了又要到巷子口接。
這對王銀湘來說是件麻煩事。
三寶不怕累,先給他們挑了兩桶水來,然後承諾道:
“乾孃,我明天再來給你挑水,你別自己去。”
“還有煤炭,過兩天我給你再拉一點來。”
“你們快歇歇,哎喲,累壞了。”王銀湘看唐芸和幾個孩子忙前忙後,心裡是又感動又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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