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那裡遍佈著死去的物質——死去的土和金屬構成大地與山脈,死去的氣體構成了灰暗的天空,死去的元素構成藍色的火焰以及沉下一切的水,乃是無數鍊金大師夢寐以求的聖地。
然而,鮮少有人知道的是,進過尼伯龍根的人都死了,因為這裡是“死人之國”,絕不允許任何一個活著的人出去。
所以當來到尼伯龍根的那一刻,命運便己然註定。
【凡是到過此國的人,便能再回歸這國,因此來到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必須是神的僕從。】
在視野的前方,風雨撲面而來,隨之的還有無數在黑夜中慢慢飄起的金色焰光,數之不盡的影子們從高架橋下方爬行上來。它們的形體因為極速而扭曲,像是從地上躍起的長蛇。
那些都是“神”的僕從,它們身體畸形,遍佈非人的骨凸和鱗片,幾乎沒有理智,只留存著渴求新鮮血肉的本能。
所以此刻,看見高架橋上那受著傷,柔弱地好似雪蓮的清美女人,它們徹底瘋狂了,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著“吃了她,吃了她”,不受控制地邁開了雙腿。
而在這些怪物面前,本就不遠的距離轉瞬便被拉近,可那清美的女人卻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軟軟的胳膊和細白的腿,看起來是那麼脆弱,木然的臉上一片慘白,讓人不禁懷疑,她是不是被嚇傻了。
呵呵…
別逗你鏡姐笑了。
當一隻體型比其他傢伙小上很多,因而跑得最快的死侍,飛撲向少女的那一剎那——
黑色的血液驟然飛濺。
誰料,它竟就這麼保持著想用利爪撕開少女心房的姿勢,摔倒在地上,而其脖頸上的頭顱,早己滾落到了一邊。
原來不知何時,鏡流的手中己然多出了一柄冰藍色的長劍。
那劍長三尺七寸,通體宛若寒冰鑄就,可又好似從九天玉盤上盜得的一線月光。
沒人看清她是怎樣出劍的,但那劍快得不可思議,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噴灑的血液和無頭的屍體。
而此刻,如鏡的劍刃也照出執劍人蒼白的臉色。
那是與常人碰見未知之物時相迥的神情。
鏡流微微闔上雙眼,眉宇間似是忽的泛起一絲悵然——除了驚訝這些怪物的出現,以及這裡並非藍星外,更多的還是在感慨。
感慨她貌似有很久都沒能如此清明的揮劍了。
是的,明明出現了怪物,明明一劍將其梟首,但鏡流卻不將其當做是什麼大事,而是隻專注地沉浸在此刻從心間湧出的一絲懷戀中。
因為那種純粹的,僅依靠手中劍切開敵人軀體的感覺……讓她恍然間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時她也是這樣的弱小,無力,數不清的,從口鼻孔竅滋長出金色枝蔓的怪物撲向自己,腥風捲著腐臭迎面撲來,天地間好似只剩下了絕望的震顫。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故鄉蒼城的陷落是鏡流心中永遠忘不了的痛,正如她永遠也忘不了那些張牙舞爪的卑賤東西。
因此
“孽物…”
完了,觸景生情了。
鏡流猩紅的眼眸微顫,帶著些許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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