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厭一路飛奔，衝進坊市。
天色將晚，坊市裡人少了許多，不少攤位已經開始收攤。
“千絲坊……千絲坊在哪？”林厭心急如焚，東張西望。
終於，在坊市東頭角落，他看到一家小小的鋪子，門口掛著塊褪色的布幡，上面繡著“千絲”二字。
他衝進去，裡面光線昏暗，擺滿了各種顏色的絲線卷軸。
“掌櫃的！有冰蠶絲嗎？”林厭氣喘吁吁地問。
櫃檯後，一個昏昏欲睡的老嫗睜開眼，瞥了他一眼，慢吞吞道：“有，要多少？”
“十丈！一卷！”林厭急忙道。
老嫗從身後架子上取下一卷銀白色的絲線，丟在櫃檯上：“一塊下品靈石。”
林厭趕緊掏出沈夜給的三塊靈石碎屑，又摸了摸全身上下，最後從懷裡摸出那個裝過止血散的空瓷瓶——這是他唯一的“家當”了。
“掌櫃的，我、我只有這些……”他把碎屑和空瓷瓶推過去，賠著笑臉，“您看，能換不？這瓷瓶是……是上好的瓷器，能裝丹藥！”
老嫗拿起碎屑看了看，又掂了掂空瓷瓶，撇撇嘴：“碎屑靈氣稀薄，最多值半塊靈石。這破瓶子，一文不值。十丈冰蠶絲，一塊靈石，不二價。”
林厭急了：“掌櫃的，我急用！您行行好，先賒我半卷行不行？我明天一定補上靈石！”
“賒賬？”老嫗嗤笑，“你一個雜役，拿什麼賒？走走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林厭臉色漲紅，又急又氣。眼看天要黑了，再弄不到冰蠶絲，明天就完了！
“喲，這不是林厭嗎？”一個戲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厭回頭，心裡一沉。
是韓立身邊的一個跟班，瘦高個，三角眼，正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李師兄……”林厭硬著頭皮打招呼。這人叫李三，外門弟子，煉氣三層，平時跟在韓立屁股後面，沒少擠兌他。
“怎麼，來買冰蠶絲？”李三走進來，瞟了一眼櫃檯上的碎屑和空瓷瓶，嗤笑道，“就這點破爛，也想買冰蠶絲？林師弟，不是我說你，人貴有自知之明，沒錢就別來這種地方，丟人現眼。”
林厭拳頭握緊，指甲掐進掌心。但他低著頭，沒吭聲。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李三見狀，更加得意，轉頭對老嫗道：“掌櫃的，這卷冰蠶絲我要了。一塊靈石，給。”
說著，他掏出一塊下品靈石，拍在櫃檯上。
“好嘞！”老嫗立刻眉開眼笑，收起靈石，就要把冰蠶絲遞給李三。
“等等！”林厭急了，一把按住冰蠶絲，“李師兄，這卷絲是我先要的！”
“你先要的？”李三挑眉，“你給錢了嗎？沒錢就滾一邊去！別耽誤我買絲線煉器！”
“我……”林厭語塞，但手死死按住絲線，不肯松。
“怎麼，想動手？”李三臉色一沉，煉氣三層的威壓隱隱散開，“林厭，別給臉不要臉！韓師兄好心關照你，那是韓師兄大度。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一個看藥園的雜役，也配跟我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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