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師弟？”韓立開口，聲音溫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外。
林厭只好停步，轉身，低頭行禮：“韓師兄。”
韓立目光掃過他手裡的竹籃，看到裡面的烈焰花，又看了看他身上那身洗得發白的雜役灰衣，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舒展開，臉上露出溫和笑容。
“林師弟這是……給丹房送藥？”
“是。”林厭簡短回答，不想多話。
“嗯，辛苦。”韓立點點頭，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對了，前些日子在坊市，聽胡掌櫃說，你想買枯血藤？那東西是毒草，林師弟要它做什麼？若是修煉出了岔子，可要及時稟報師兄，莫要自己胡亂嘗試。”
他語氣關切，彷彿真心為林厭著想。但這話聽在周圍那些外門弟子耳中，意味就不同了。
“枯血藤？那不是禁物嗎？林厭你要那玩意兒幹嘛？”一個弟子驚訝道。
“該不會是想走歪路吧？”另一個弟子低聲嗤笑。
林厭臉色微沉，抬起頭，看向韓立。韓立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關切的表情，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輕蔑。
他在試探。或者，是在敲打。
“韓師兄多慮了。”林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火氣，平靜道，“我只是好奇問問，並無他意。那日多謝師兄贈藥，在下感激不盡。”
他把“贈藥”兩個字，咬得稍微重了點。提醒韓立，那瓶止血散，是你“施捨”的，我收下了，人情兩清。
韓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似乎沒想到林厭會這麼回應。他深深看了林厭一眼，忽然笑道：“無妨，同門之間，理當互相照應。林師弟若是缺靈石，或是有難處，儘管來找我。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手按在腰間劍柄上，那柄鑲嵌寶石的“青鋒劍”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
“師尊前日賜了我這柄下品法器‘青鋒劍’，說是對我突破築基一層的勉勵。”韓立語氣淡然，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炫耀，“法器雖好，但催動起來，對靈力消耗也大。我現在每日修煉，都感覺靈力運轉速度，比以往快了三成不止。林師弟，你也要加緊修煉啊，早日突破煉氣一層，也好為宗門多做貢獻。”
築基一層！下品法器！
周圍弟子又是一陣羨慕的恭維。
林厭站在原地，握著竹籃的手，指節微微發白。胸口像是堵了塊石頭，悶得慌。
三年了。韓立築基一層，得賜法器，風光無限。而他，還在煉氣一層門口打轉，是個看藥園的雜役，連買卷冰蠶絲都要靠人“施捨”。
差距，天壤之別。
“韓師兄天縱奇才，弟子……望塵莫及。”林厭低下頭，聲音乾澀。
“勤能補拙。”韓立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林師弟，莫要灰心。即便資質尋常，只要肯下苦功，未必沒有出路。好了，我還要去拜見師尊，先走一步。”
說完，他帶著那群跟班，談笑風生地離去。陽光照在他嶄新的內門服飾和閃亮的劍柄上，刺得林厭眼睛發疼。
林厭站在原地，許久沒動。手裡那籃子烈焰花，沉甸甸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抬頭，看著韓立遠去的背影，那意氣風發的樣子，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他心上。
築基一層……下品法器……內門弟子……
他林厭，有什麼？一副“偽靈根”，一間破窩棚，一個來歷不明的重傷客，還有這看不到頭的雜役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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