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碎星峰藥園,已經是日上三竿,林厭累得幾乎虛脫。
他衝進窩棚,沈夜正盤坐在草鋪上,臉色比昨天更加蒼白,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似乎在忍受著某種痛苦。聽到動靜,他睜開眼,看到林厭手裡的東西,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東西……齊了?”沈夜聲音有些沙啞。
“齊了!”林厭將黑狗血、上等硃砂、那根十幾年份的雷擊桃木芯,還有剩下的十塊靈石,一股腦放在沈夜面前,“黑狗血取了小半壇,硃砂是上等的,桃木是十幾年的雷擊桃木芯。靈石……只剩下這些了。”
沈夜點點頭,直接拿起那根雷擊桃木芯,手指一捏,桃木應聲而裂,露出裡面淡黃色、紋理細密的木芯。他點點頭:“木質緊實,陽氣內蘊,十幾年份,夠用。”
他又開啟硃砂紙包,捻起一點聞了聞,:“質地均勻,靈力稀薄,有助於繪符效果。”
最後,他拍開黑狗血酒罈的泥封,一股帶著腥臊和微弱的陽氣撲面而來。他湊近聞了聞,又用手指蘸了一點,在指尖捻開,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那一絲純陽鎮邪之力。
“黑狗精神旺盛,血氣充足,這血可用。”沈夜蓋上罈子。
“事不宜遲,現在就開始修補封印。”沈夜不再耽擱,起身,拿起桃木、硃砂、黑狗血,又讓林厭帶上那十塊下品靈石,兩人再次進入地窖。
石室的入口仍然被石板掩著,但那股陰冷的邪氣,似乎比昨天又濃郁了一絲絲。
沈夜掀開石板,順著通道來到石室。
石室中石臺依舊,封魔壇靜靜坐於石臺中央的凹槽內,壇口被封印著,但上面的裂紋似乎又多了一條,絲絲縷縷的黑氣正從縫隙中緩緩滲出。
“魔氣外洩加劇了。”沈夜臉色凝重,“昨晚又有東西被魔化,在下面村莊為禍,已經被我殺了。”林厭簡單說了一下魔化老鼠的事。
沈夜眼神更冷:“必須立刻動手。”
他不再多言,指揮林厭將石臺周圍的碎石稍微清理出一塊平整的空地。然後,他盤膝坐下,將黑狗血、硃砂、桃木芯擺在面前,又拿出那四塊下品靈石,按照特定方位,擺放在石臺四周。
“我要以黑狗血混合硃砂為墨,以桃木芯為筆,在此地繪製‘四象封魔陣’的基礎陣紋,再以靈石為能源激發。”沈夜解釋道,“此陣雖簡陋,但結合此地原有的封印殘跡,應當能暫時封住魔氣外洩,穩固壇口封印。你為我護法,無論發生什麼,不要讓人打擾。”
“是!”林厭重重點頭,手持桃木棍,警惕地守在坑邊。
沈夜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得更加肅穆。他咬破自己左手食指,擠出幾滴鮮血,滴入黑狗血中,又加入劣等硃砂粉末,用一根削尖的桃木棍,緩緩攪勻,調變成一種暗紅色、散發著奇異腥甜和辛辣氣味的粘稠“靈墨”。
然後,他拿起另一根削尖的桃木棍,蘸飽靈墨,開始在清理出的空地上,一筆一劃,艱難地勾畫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筆落下,都彷彿重若千鈞。桃木筆尖劃過地面,留下暗紅色的、閃爍著微光的複雜紋路。這些紋路扭曲盤旋,彼此勾連,隱隱構成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的輪廓,將中央的封魔壇隱隱圍住。
隨著陣紋的逐漸完善,坑底那股陰冷的邪氣,似乎受到了壓制,開始不安地湧動。封魔壇也微微震動,壇口黑氣翻騰加劇,彷彿裡面的東西感受到了威脅,想要反抗。
沈夜臉色越來越白,額頭汗如雨下,握著桃木筆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繪製這種陣法,對他本就重傷未愈的身體和神魂,是巨大的消耗。但他眼神堅定,手中筆鋒不停,一筆一劃,精準而穩定。
林厭在旁邊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覺到,沈夜的氣息正在迅速衰弱。但他不敢出聲,只能死死握著桃木棍,眼睛瞪得溜圓,警惕著周圍和罈子的任何異動。
終於,最後一筆畫完。
一個直徑丈許、紋路複雜、暗紅光芒流轉的簡易陣法,出現在石臺周圍,將封魔壇籠罩其中。四塊下品靈石,恰好位於陣法的四個角落,此刻正微微發光,向陣法輸送著微弱的靈氣。
“陣……成!”
沈夜低喝一聲,手中桃木筆猛地往陣法中心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