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坊市回來,夜已經深了,碎星峰一片死寂。
林厭像道影子,溜進地窖的雜物堆。小心挪開遮掩,跳進地窖,然後點著油燈,沿通道斜坡走向石室。
懷裡揣著三個油紙包,還有剩下的二十六塊靈石,沉甸甸的。
下到石室,油燈光暈驅散一小片黑暗。
沈夜依舊靠坐在乾草鋪上,閉目調息。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昏黃燈光下,他臉色依舊蒼白,但林厭敏銳地察覺到,他眉宇間那股沉鬱的死氣,似乎又淡了微不可察的一絲。眼神也更加清明,深潭般的眸底,隱隱有幽光流轉。
“沈兄,東西我買到了。”林厭走到石臺邊,將三個油紙包小心放在臺面上,又拿出那二十四塊靈石,“陰髓草,腐骨花,三葉鬼臉菇。血精草和地陰石乳還沒著落,奇珍閣有血精草,但要兩百二十塊靈石,我錢不夠。地陰石乳沒打聽到。”
沈夜目光掃過油紙包,又看了看那堆靈石,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他伸出手,手指依舊修長蒼白,但似乎穩了一些。他先開啟陰髓草的油紙包,撿起一截乾枯發黑的“草根”,湊到鼻端,極其輕微地嗅了嗅,又用指尖捻了捻。
“年份尚可,陰氣未散。可用。”他淡淡道,將陰髓草放回。
又依次檢查了腐骨花和鬼臉菇。
“腐骨花品相稍次,但完整,勉強可用。鬼臉菇……紫紋清晰,毒性未失,尚可。”
檢查完,他重新包好油紙包,放在自己手邊。然後看向那二十六塊靈石。
“靈石,你收著。”沈夜開口,聲音依舊低啞,但比之前清晰了些,“血精草與地陰石乳,不急。你且顧好自身。”
林厭一愣。沈夜居然不要靈石?還讓他自己收著?這……和之前直接索要枯血藤、列出清單時,態度似乎有些不同了。
“沈兄,您的傷……”林厭忍不住問。
“無礙。”沈夜打斷他,重新閉上眼,“藥材已備齊一部分,我可著手下一步。你下去吧。近期無事,不必常來。”
這是要開始用藥,再次閉關了?而且,似乎不想自己打擾?
林厭識趣地不再多問。他收起靈石,躬身道:“是,小弟告退。沈兄若有需要,敲擊石壁即可。”
沈夜沒再回應,氣息已經變得綿長微弱。
林厭不再停留,端起油燈,輕手輕腳退出石室,回到地窖,仔細遮掩好入口。
回到自己窩棚,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林厭心裡有些異樣。沈夜今天的態度,似乎……多了點溫度?雖然依舊冷淡,但不再像之前那樣理所當然地索取,甚至把靈石留給了自己。還說“顧好自身”。
是因為自己幫他買到了急需的藥材?還是因為……自己這段時間的表現,讓他覺得“可用”,甚至……值得稍微“投資”一下?
不管怎樣,這是好事。
林厭心裡踏實了些。有沈夜這個神秘強者在暗處,哪怕他重傷未愈,也是一張底牌。而且沈夜在恢復,對自己只有好處。
接下來的三天,林厭白天繼續在周管事眼皮底下“裝慫”,老實幹活。晚上則雷打不動地去後山深處,練棍,打坐,嘗試《引氣訣》。
體術穩步提升,皮肉越來越堅韌,力氣越來越大,一棍下去,碗口粗的樹幹應聲而斷。但《引氣訣》依舊毫無進展,每次打坐,都像對著一堵厚厚的牆,感應不到絲毫靈氣。偽靈根的桎梏,像一道天塹,橫亙在前。反倒是靈犀訣越來越順暢
林厭也不氣餒。他知道急不來。體術是根本,先把身體練到極致再說。
第三天夜裡,林厭練完棍,渾身大汗。他走到水潭邊,正準備用冷水衝一下,忽然心有所感,看向碎星峰藥園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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