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帶人搜查後的幾天,碎星峰表面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執法堂的巡邏依舊,但頻率似乎降低了些,大概是沒發現新的異常。預警符籙也沒觸發過。周管事夾緊了尾巴,大部分時間龜縮在屋裡,不知道是怕了蘇婉清,還是在琢磨別的。阿福阿貴也老實了許多,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偷懶。
林厭則徹底進入了“苦修”模式。
白天,他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膽小怕事、只知埋頭幹活的雜役。除草,澆水,鬆土,動作一絲不苟,挑不出半點錯。面對周管事和阿福阿貴,他永遠低著頭,問什麼答什麼,絕不多說一個字。
但一到晚上,他就變成了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
後山深處,月光下,他赤著上身,揮舞著黝黑的鐵棍。棍風呼嘯,砸斷碗口粗的樹幹只是熱身。汗水混著塵土,在精悍的肌肉上流淌。《鍛體八式》早已融入骨髓,每一式都練到力竭,皮肉、筋骨在高強度的捶打下,發出細微的嗡鳴,向著“筋骨雷鳴”的境界緩慢而堅定地邁進。
練到精疲力盡,他就盤膝坐下,運轉《靈犀訣》。心神沉靜,如同最細膩的觸手,去感知身下的岩石,身旁的樹木,夜風的流動,甚至泥土中蟲蟻的窸窣。清心草的寧神,岩石的沉穩,風的自由,草木的生機……一絲絲微弱但真實不虛的“靈性”或“特性”,被他用心神捕捉、吸納,滋養著日漸壯大的神魂。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五感更加敏銳,對周圍環境的感知更加清晰,甚至能隱約捕捉到遠處巡邏弟子腳步的輕重緩急。控制情緒的能力也更強,面對周管事的喝罵和蘇婉清帶來的壓力,他能更快地讓自己冷靜下來。
體術煉身,靈犀煉神。雙管齊下,雖然修為(靈力)依舊為零,但林厭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變強,全方位的變強。
這種實實在在的進步,讓他沉迷,也讓他心中那團火,燃燒得越發旺盛。
這天下午,林厭正在給藥田澆水,山道上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只見一群穿著外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簇擁著幾個執事模樣的人,正朝這邊走來。人人臉上都帶著興奮、激動、躍躍欲試的神色,議論聲老遠就能聽到。
“聽說了嗎?宗門剛剛宣佈了!”
“真的假的?三年一次的外門大比,真的要開始了?”
“千真萬確!佈告都貼出來了!就在三個月後!”
“前十名啊!直接進入內門!還有豐厚獎勵!”
“這次我一定要參加!拼了!”
“就你?煉氣三層也想去?”
“哼,說不定我就臨陣突破了呢!”
外門大比?前十名可入內門?
林厭澆水的動作頓住了,耳朵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心臟,不爭氣地加快了跳動。
內門……那是無數外門弟子和雜役夢寐以求的地方!靈氣濃郁,資源豐富,功法高深,是真正踏上修仙大道的起點!韓立就是靠著攀附內門師兄,才得到一個值守弟子的名額。而外門大比,則是堂堂正正、憑藉實力打入內門的通天梯!
三年一次,機會難得。而且,就在三個月後!
林厭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木瓢。一股難以言喻的渴望,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瘋長。如果能參加大比,如果能……哪怕只是見識一下,甚至,如果……萬一……
但下一秒,現實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他只是個雜役,連外門弟子都不是。沒有修為,沒有背景,只有一身蠻力和一本殘缺的《靈犀訣》。去參加外門大比?面對那些至少煉氣三四層、修煉了正經功法、可能還有法器符籙的外門精英?
簡直是痴人說夢。恐怕連報名資格都沒有,就算有,第一輪就會被刷下來,甚至可能受傷。
渴望與自知之明,在胸中激烈碰撞,讓他呼吸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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