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峰後山,越往深處走,林木越是茂密陰森。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若有若無的、帶著甜腥和腐朽的怪異氣味。草木的顏色也變得不正常,葉片上常常掛著粘稠的露珠,地面溼滑,苔蘚密佈。
林厭腳步很輕,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臉上、手上塗抹的“避瘴散”藥糊,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草藥味,勉強壓下了那股越來越濃的甜腥氣。他能感覺到,皮膚在藥糊下微微發燙,似乎在與周圍無形的“毒”對抗。
避瘴散,只有半個時辰。必須快!
按照沈夜的指點,他儘量沿著地勢較高、有風吹過的路線前進,逆風而行,減少直接吸入瘴氣的量。
又走了一炷香時間,前方山谷的輪廓漸漸清晰。兩座陡峭的山崖向內收攏,形成一個狹窄的入口。谷內,不再是普通的山霧,而是翻滾著一種淡綠色的、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的霧氣,正是毒瘴!瘴氣之中,隱約可見奇形怪狀的樹木和嶙峋的怪石,視線嚴重受阻。
谷口附近,一片死寂。鳥獸絕跡,連蟲鳴都聽不到。只有風吹過山谷,帶起瘴氣流動時發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嗚嗚”聲。
就是這裡了,毒瘴谷邊緣。
林厭打開藥瓶,將避瘴散藥膏仔細塗抹在口鼻、脖子、手腕腳踝等位置。一股刺鼻的草藥味混合著淡淡的辛辣感傳來,皮膚微微發緊。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屏住呼吸,只讓少量空氣透過藥糊過濾後吸入——握緊了腰間的藥鋤,邁步踏入谷口。
一進谷,溫度彷彿驟然降低了幾度,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息包裹上來。淡綠色的瘴氣在身邊繚繞,即便塗抹了藥糊,林厭也能聞到那股更加濃郁的甜腥腐臭,腦袋微微有些發沉。他連忙運轉《靈犀訣》,心神凝聚,驅散那絲不適,同時將感知提升到極限。
視線很差,只能看到周圍兩三丈的範圍。地面泥濘,佈滿了各種奇怪的顏色和粘液。枯萎扭曲的樹木上,掛著溼漉漉的、顏色詭異的藤蔓。
他小心翼翼地移動,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處背陰的角落,石縫,腐木根部。沈夜說過,蝕心花喜陰溼。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厭的額頭開始冒汗,不是熱的,是緊張和藥力對抗毒瘴的消耗。他能感覺到,臉上的藥糊似乎在慢慢變幹、變薄,那股刺鼻的草藥味也在減弱,而周圍甜腥的瘴氣味卻越來越清晰。
不好!藥效在衰減!必須更快!
他加快了腳步,但動作依舊輕巧,儘量不發出聲響。在這種地方,任何動靜都可能引來未知的危險。
又搜尋了約莫一盞茶功夫,就在他心頭越發焦躁時,目光忽然一凝!
前方左側,一處背陰的巨大岩石下,有一片顏色格外深沉的腐殖土。幾株形態妖異的植物,正從腐土中鑽出。
大約半尺高,莖稈暗紅,頂端開著雞蛋大小的花朵。花瓣呈妖豔的暗紫色,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如同眼睛般的漆黑斑點,在淡綠色瘴氣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詭異邪惡。正是蝕心花!而且不止一株,有五、六株!
找到了!
林厭心中一喜,但立刻壓下激動,更加警惕地觀察四周。蝕心花附近,往往有毒物守護。
他目光掃過花叢周圍。泥濘的地面上,有幾道細微的、類似爬蟲移動的痕跡。旁邊一塊潮溼的石頭上,似乎有一小片反光的、粘稠的液體。
有東西!而且剛離開不久,或者……就在附近!
林厭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靠近。距離花叢還有三步時,他停下,從背後取下竹簍,輕輕放在地上。然後抽出藥鋤,握在右手,左手則虛握成拳,暗暗調整呼吸,氣血開始按照“崩山勁·裂石”的路線緩緩搬運。
他先用藥鋤,小心翼翼地撥開花叢旁的浮土和落葉,露出蝕心花的根部。動作很慢,很輕,儘量不驚動可能潛伏的毒物。
一株,兩株,三株……他用鋤尖小心地切斷花株靠近根部的莖稈,然後用鋤頭背面,將整株花連同一點根土,輕輕撥進竹簍。不能用手碰,不能損傷花瓣。
很順利。三株完整的蝕心花,已經到手。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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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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