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地窖石室。
林厭站在沈夜面前，深吸一口氣，將雜念拋諸腦後。距離外門大比，還有兩個多月。韓立的“指點”，毒瘴谷的生死搏殺，周管事的忌憚，都成了催促他變強的動力。
但閉門苦練不行，他需要知道自己到底到了什麼水平，短板在哪裡。
“沈兄，”林厭恭敬道，“我修煉‘崩山勁·裂石’已有半月，經歷毒瘴谷一戰，略有心得。但不知如今實力，在外門大比中，究竟處於何等位置？還請沈兄指點。”
沈夜盤坐在石臺前，周身淡金光暈內斂。他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林厭：“施展一遍，全力。”
“是！”
林厭後退幾步，在石室中央站定。他閉上眼，心神沉靜，《靈犀訣》默默運轉，感知著石室的每一寸空氣，自身氣血的流動。左腳後撤，腳掌抓地，力從地起……
腰腹擰轉，氣血奔湧，全身力量如同被無形的繩索捆縛、壓縮，向著右拳匯聚。他能感覺到筋肉在繃緊，骨骼在發出細微的嗡鳴，皮膚下的氣血如同燒開的水，滾燙，躁動，卻被他強大的心神死死約束著，朝著拳鋒一點凝聚！
“哈！”
低吼聲中，右拳如出膛炮彈，撕裂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前方空處，狠狠轟出！雖然沒有目標，但這一拳的破風聲，比之前任何一次練習都要尖利、短促！拳頭所過之處，空氣彷彿被排開，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的波紋！
一拳轟出，林厭身體微微前傾，右臂肌肉賁張，拳麵皮膚因氣血衝擊而泛起暗紅。他緩緩收拳，調勻呼吸，但胸口依舊微微起伏，右臂傳來熟悉的酸脹感。
沈夜靜靜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直到林厭氣息平穩，他才緩緩開口：“力量，尚可。‘裂石’一式，你已初窺門徑，能將全身氣血勉強凝聚，瞬間爆發。單論此拳威力，可威脅煉氣四層以下、不擅防禦的修士。若擊中要害，可致重傷。”
林厭心中一喜。能威脅煉氣四層以下？那豈不是說，面對大部分外門弟子（煉氣中期為主），自己有一拼之力？
但沈夜下一句話，立刻給他潑了盆冷水。
“然而，無用。”
無用？林厭愣住。
“你這一拳，徒有蠻力，破綻百出。”沈夜聲音平淡，卻字字如刀，“第一，太慢。”
“慢？”林潤下意識想反駁。他覺得自己出拳已經很快了，比毒瘴谷那毒蠍撲擊慢不了多少。
“你覺得快，是因你之前對手，是不動的石頭，是靈智低下的毒蟲。”沈夜站起身，走到林厭面前，“修士鬥法，瞬息萬變。煉氣中期修士，哪怕不專修身法，其反應速度、移動速度，也遠超你之想象。法術釋放，或許需要蓄力，但激發符籙、御使低階法器，皆在唸動之間。你這一拳，從蓄力到爆發，需一息半。足夠對手激發一張低階‘金剛符’護體，或御使飛劍刺你三回。”
一息半？在林厭感覺中，自己蓄力出拳，連一息都不到。但在沈夜眼中，竟然這麼慢？而且，金剛符？飛劍？這些他只在傳聞中聽過的東西……
“第二，軌跡太直，變化全無。”沈夜繼續道，“直來直去，固然剛猛，卻也最易被看破、被躲避、被格擋。對手只需側身半步，或祭出一面小盾，你這一拳便落在空處，自身空門大開，任人宰割。”
林厭冷汗下來了，沈夜說的沒錯，他練“裂石”，追求的就是直線爆發，最大威力，根本沒想過變化和後續。
“第三，應變不足，一招即竭。”沈夜目光銳利，“你方才一拳打出，全身氣力隨之一空，右臂痠軟，需調息片刻方能再戰。此乃搏命之術，非勝即死，然擂臺比鬥，非是生死相搏，未必能一招定勝負，你若一擊不中，或未能竟全功，接下來便是砧板魚肉。”
林厭徹底沉默了，沈夜寥寥數語，將他自認為的“殺手鐧”，剖析得支離破碎，全是漏洞。
力量尚可，但速度慢，軌跡直，應變差，一招竭。
這上去打什麼？送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