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如痴如醉,許多以往修煉中遇到的困惑和滯澀之處,茅塞頓開。
他放下冊子,走到窩棚外空地,沒有練習“崩山勁”的剛猛,也沒有演練“游魚步”的靈巧,而是按照冊子中記載的最基礎的“混元樁”站定。
雙腳開立,與肩同寬,膝蓋微曲,腰背挺直,雙手虛抱於腹前,雙目微闔,呼吸按照“疊浪式”的節奏,一深一淺,一緩一急。
動作簡單到極致。
但僅僅站了不到一炷香時間,林厭就感覺雙腿發酸,腰背僵硬,全身肌肉都在細微地顫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這看似靜止的站樁,竟比激烈運動還要消耗體力,還要考驗對全身肌肉的掌控!
他知道,這是在重新雕琢他的“架子”,打牢最基礎的根基。
他咬牙堅持,心神沉靜,《靈犀訣》輔助感知,仔細體會著身體每一處肌肉的發力、每一處關節的承重、氣血隨著呼吸在體內的流淌……
汗水,溼透了衣衫。
但他眼中,卻充滿了興奮的光芒。
這才是真正的修煉!以前的他,更像是在憑著蠻力和一股狠勁亂撞,而現在,他終於有了一條清晰、科學、直達大道的路徑!
日頭漸高,又漸西斜。
林厭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在窩棚前一動不動。只有那規律而深沉的呼吸,以及不斷滴落的汗水,證明著他的堅持。
周管事偷偷從屋裡望出來,看到林厭那古怪的站姿,撇了撇嘴,低聲罵道:“裝神弄鬼!”但也不敢上前打擾。
阿福阿貴更是躲得遠遠的。
直到夜幕降臨,林厭才緩緩收功,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渾身肌肉痠軟,彷彿被車輪碾過,但精神卻異常飽滿,氣血執行似乎也順暢了一絲。
他回到窩棚,就著涼水,吞下一粒辟穀丹。然後,再次拿起《基礎體術詳解》,就著油燈微弱的光芒,繼續研讀、揣摩。
深夜,他再次走到空地,繼續站樁,同時嘗試冊子中記載的幾種舒緩筋骨的柔韌動作。
日子,就在這簡單、枯燥、卻又無比充實的修煉中,一天天過去。
白天,他依舊會去照料那幾壟清心草,只是動作更快,效率更高,將更多時間留給自己的修煉。周管事不敢指使他乾重活,他也樂得清閒。
晚上,則是雷打不動的研讀、站樁、柔韌訓練,以及《靈犀訣》的修煉。
他不再去後山瘋狂捶打岩石,也不再潛入地窖。
他就待在這方寸藥園,如同最耐心的匠人,一點一點,重新打磨著自己這塊粗坯。
沈夜離開了,但他留下的火種,正在林厭心中,安靜而堅定地燃燒著。
獨自一人的路,他已經知道該怎麼走。
他望向青雲宗深處,那雲霧繚繞的群峰,眼神平靜,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