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蘇婉清的身影,如同往常一樣,準時出現在思過崖上。
但今日的她,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
她依舊穿著那身玄黑色執法勁裝,神色清冷,目光銳利。但她站在洞口,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很快便開始例行檢查,而是隔著禁制,靜靜地看了林厭片刻。
那目光,比平時更加專注,帶著一絲探究。
林厭心中微微一凜。難道她發現了什麼?昨晚挖掘的痕跡,他自認已經處理得很乾淨了。但那塊青銅令牌帶來的心神衝擊,以及幽影哨的異動,確實讓他昨夜心緒有些不寧,雖然已經極力平復,但或許還是留下了一絲痕跡。
他知道,蘇婉清的觀察力極其敏銳,任何一點細微的異常,都可能引起她的注意。
他穩住心神,站起身,走到洞口,對著蘇婉清躬身一禮:“弟子林厭,見過蘇師姐。”
蘇婉清沒有立刻回應,依舊看著他,彷彿要將他整個人看穿。過了幾息,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林厭,你今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果然!她還是察覺到了!
林厭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和“無奈”:“回師姐,昨夜狂風大作,洞口禁制似乎有些不穩,風聲灌入,弟子未能安眠,加之這崖上陰寒之氣太重,似乎……感染了些許風寒,故而精神有些不濟。讓師姐見笑了。”
他將原因歸結於“狂風影響睡眠”和“感染風寒”,這理由,合情合理。思過崖環境惡劣,新人難以適應,導致失眠和精神不振,是很正常的事情。
蘇婉清聽了,沒有立刻表示相信或懷疑,她的目光,在林厭臉上逡巡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然後,她的目光,緩緩移開,開始在石洞內,以及洞口周圍,仔細掃視。
林厭的心,再次提了起來,他知道,蘇婉清在檢查現場。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一寸寸掃過石洞的每一個角落。石床,石墩,牆壁上的白霜,地面的浮塵……任何一點可能存在的異常,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林厭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姿態,一動不動,呼吸平穩,儘量讓自己顯得“坦然”。
蘇婉清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石洞左側,那處被狂風掀開表層、露出新鮮岩土的崖壁凹陷處。那裡,正是昨晚林厭發現青銅令牌的附近!
林厭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能看出什麼?那處凹陷,是狂風造成的自然現象,還是……人為挖掘的痕跡?雖然他已經盡力掩埋,但以蘇婉清的眼光,未必看不出一絲端倪。
蘇婉清盯著那處崖壁凹陷,看了好幾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思索什麼。但最終,她沒有走過去仔細檢查,也沒有出言詢問。
她只是緩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厭,眼神依舊清冷,但似乎比剛才,更多了一絲深意。
“思過崖環境惡劣,初來者確實難以適應。”她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但既為面壁思過,就當以此磨礪心志。些許風寒,不足掛齒。若連此等苦楚都忍受不了,日後如何擔當大任?”
“師姐教訓的是,弟子謹記。”林厭連忙應道,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嗯。”蘇婉清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她再次仔細感應了一下林厭眉心的監察印記,確認其狀態正常。然後,她轉過身,如同往常一樣,準備離去。
但就在她轉身的剎那,她的目光,似乎又不經意地,掃了一眼那處崖壁凹陷,然後才徹底移開。
她走了,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但林厭知道,她心中,恐怕已經留下了疑惑的種子。那處崖壁的新痕,以及他今日略顯不寧的心神,恐怕已經被她記在了心裡。
他回到石床上,盤膝坐下,眼神凝重。
蘇婉清太敏銳了!僅僅是一點心神不寧,都能被她捕捉到。而且,她最後看向那處崖壁凹陷的目光,讓他隱隱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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