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厭在百草園的日子,就在這種明裡暗裡的排擠和刁難中,過去了七八天。
他如同一塊沉默的礁石,任憑風浪拍打,始終不為所動。每日按時完成分內工作,額外加派的髒活累活也默默接下,從不抱怨,也從不向任何人訴苦。
這讓王韜和李玉蓮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雖然依舊不斷找茬,但林厭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也讓他們漸漸覺得有些無趣。
然而,這天清晨,當林厭像往常一樣,提著靈泉水壺,準備給玉髓芝澆水時,卻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在靈田最東邊,靠近籬笆牆的角落,有三株玉髓芝,狀態明顯不對。
原本潔白如玉、飽滿瑩潤的芝體,此刻顏色變得有些黯淡,邊緣處甚至微微卷曲、發黃,散發出的草木清氣也比其他玉髓芝微弱了許多。其中一株,靠近根部的菌蓋上,甚至出現了一小塊灰黑色的斑點,如同腐爛的黴斑,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敗氣息。
枯萎!這是枯萎的跡象!
林厭心頭一沉,他立刻蹲下身,仔細檢查那三株玉髓芝。土壤溼度正常,銀光沙的覆蓋也沒有問題,葉片背面也沒有發現噬髓蟻的蹤跡。他又檢查了周圍的幾株玉髓芝,狀態都很健康,唯獨這三株,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取了生機,正在迅速衰敗。
怎麼回事?他明明是按照老張頭交代的方法,一絲不苟地照料,怎麼會突然出現枯萎?
他立刻想到了王韜和李玉蓮,難道是他們在暗中做了手腳?比如,在靈泉水裡加了什麼東西?或者,趁他不在,破壞了這三株玉髓芝的根系?
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玉髓芝價值不菲,尤其是這批是丹霞峰訂購的,數量都有記錄,王韜和李玉蓮雖然排擠他,但應該不至於蠢到用損壞靈草的方式來陷害他,一旦事情鬧大,追究下來,他們也脫不了干係。
那到底是什麼原因?
林厭眉頭緊鎖,正準備再仔細探查一下那灰黑色斑點的性質,一個尖銳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響起:
“哎呀!林厭!你是怎麼照看的玉髓芝?!”
是李玉蓮!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田埂上,正指著那三株枯萎的玉髓芝,臉上帶著誇張的驚訝和幸災樂禍,“這才幾天?就有三株玉髓芝出了問題!這可是三階靈草!丹霞峰訂購的!你知不知道這要是死了,你擔得起責任嗎?!”
她的聲音很大,立刻引來了周圍其他區域執事和藥童的注意,紛紛投來目光。
林厭站起身,平靜道:“李師姐,我正在檢查原因。這枯萎來得蹊蹺,並非照料不當所致。”
“蹊蹺?有什麼蹊蹺的?”李玉蓮冷笑道,“分明就是你粗心大意,照料不周!說不定是澆水多了,或者鬆土傷了根!我就說嘛,一個雜役出身的,懂什麼照料靈草?趙長老真是看走了眼,把這重要的差事交給你!”
她一口咬定是林厭的責任,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這邊的動靜,也驚動了不遠處的王韜。他慢悠悠地走過來,看了一眼那三株枯萎的玉髓芝,又看了看林厭,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搖頭晃腦道:“林師弟,不是我說你。這玉髓芝何等嬌貴,豈是你一個新手能伺候得了的?這下好了,出問題了吧?我看,你還是主動去向趙長老請罪,或許還能從輕發落。”
兩人一唱一和,直接將責任扣死在了林厭頭上。
周圍的執事和藥童,也紛紛低聲議論起來,看向林厭的目光,大多帶著責備和幸災樂禍。畢竟,林厭一個雜役出身的新人,卻得到了照料玉髓芝這種“美差”,本就讓他們心中不平衡,如今出了岔子,他們自然樂得看笑話。
林厭站在田埂上,看著王韜和李玉蓮那副“痛心疾首”實則幸災樂禍的嘴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或冷漠或嘲弄的目光,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這恐怕不僅僅是意外。那三株玉髓芝枯萎的原因,絕對有問題,但現在,王韜和李玉蓮已經搶先一步,將責任推到了他身上,而且佔據了“道德高地”。他若是強行辯解,只會顯得是在推卸責任,更加被動。
“王師兄,李師姐,此事弟子確實不知緣由。但弟子願意承擔責任,並儘快查明枯萎原因,設法補救。”林厭壓下心中的怒意,平靜地說道,現在不是爭辯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弄清楚玉髓芝枯萎的真正原因,以及……如何應對接下來可能到來的責難。
“補救?你怎麼補救?那可是三階靈草!”李玉蓮嗤笑道,“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等著趙長老發落吧!”
王韜也在一旁點頭附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他昨天剛向韓立彙報過林厭“老實本分”的情況,今天就出了這檔子事,簡直是天賜良機!正好可以借題發揮,給林厭一個狠狠的教訓,甚至可能將他趕出百草園!
就在兩人一唱一和,準備將事情鬧大,去請趙長老定奪時,一個慢悠悠、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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