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林厭一夜未眠,但精神卻異常亢奮。他站在玉髓芝田邊,看著那三株曾經枯萎的玉髓芝,此刻雖然依舊有些萎靡,但葉片邊緣的捲曲已經舒展了一些,那灰黑色的斑點也不再擴散,顏色甚至變淡了些許。
地陰蛄的幼蟲,在雷擊木灰的剋制下,已經全部死亡,被他從土壤中清理出來,裝在了一個小陶罐裡。一共十三條,每條都只有米粒大小,通體灰白近乎透明,死後身體僵硬捲曲,散發著那股若有若無的腐敗甜腥氣。
根源已除。只要後續養護得當,這三株玉髓芝應該能慢慢恢復元氣。
但林厭並沒有就此滿足,他知道,僅僅殺死地陰蛄還不夠,還需要讓玉髓芝儘快恢復生機,才能在趙長老面前,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他想起沈夜筆記中,除了提到“雷擊木灰”,還隱約提及“烈陽草汁液”對驅散陰寒、提振陽氣有奇效。雖然筆記中沒有明確說對地陰蛄造成的傷害有修復作用,但烈陽草蘊含純陽之氣,用來中和地陰蛄留下的陰寒涎液,或許會有幫助。
他立刻前往百草園的庫房,以“試驗驅蟲新法”為由,申領了幾株烈陽草。值守庫房的執事見他一個見習執事,竟敢擅自申領材料,本想刁難,但林厭搬出“趙長老特許三日內查明原因”的令牌,對方也不敢阻攔,只能讓他簽字畫押,領取了三株烈陽草。
回到木屋,林厭將烈陽草搗碎,取其翠綠的汁液,混合了一定比例的靈泉水,然後小心翼翼地澆灌在那三株受害的玉髓芝根部。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回到木屋,盤膝坐下,運轉《靈犀訣》,恢復一夜未眠消耗的心神。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灑入百草園時,林厭再次來到玉髓芝田邊。
他驚喜地發現,那三株玉髓芝的狀態,比昨天又好了許多!葉片邊緣已經完全舒展,恢復了潔白瑩潤的色澤,那灰黑色的斑點幾乎消失不見,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痕跡。整株玉髓芝,重新散發出濃郁而純淨的草木清氣,顯然已經恢復了生機!
烈陽草汁液,果然有效!
林厭心中大定,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十三隻僵死的地陰蛄幼蟲,連同一些沾染了雷擊木灰和烈陽草汁液的土壤,一起裝在一個托盤裡,然後前往趙長老的院落覆命。
當林厭端著托盤,出現在趙長老面前時,趙長老正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悠閒地喝著靈茶。看到林厭進來,尤其是看到他手中托盤裡那些僵死的透明蠕蟲和恢復生機的玉髓芝樣本,趙長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和讚賞。
“哦?這麼快就找到原因了?”趙長老放下茶杯,饒有興趣地問道。
“回稟長老,弟子幸不辱命。”林厭將托盤放在石桌上,指著那些僵死的蠕蟲道,“此蟲名為‘地陰蛄’,喜食玉髓芝根系,分泌陰寒涎液致其枯萎。弟子以雷擊木灰混合烈陽草汁液,滅殺了此蟲,並清除了其遺留的陰寒之氣,三株玉髓芝已停止枯萎,開始恢復生機。”
他將發現地陰蛄、查閱資料、尋找雷擊木灰、配製驅蟲藥液的過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沈夜筆記的具體來源,只說是在一本古籍雜記中看到的記載。
趙長老聽完,沒有立刻表態,他拿起托盤裡一隻僵死的地陰蛄,放在指尖,仔細端詳了片刻,又聞了聞那混合了雷擊木灰和烈陽草汁液的土壤,然後點了點頭。
“嗯,確實是地陰蛄,此蟲極為罕見,且體型微小,極難察覺。你能在兩日內查明原因,並找到剋制之法,解決此患,很不錯。”趙長老看向林厭,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看來,本座沒有看錯人,你不僅做事踏實,還肯動腦子,有鑽研精神,很好,很好。”
他連說了兩個“很好”,顯然對林厭的表現非常滿意。
就在這時,王韜和李玉蓮也聞訊趕了過來。他們看到林厭竟然真的解決了玉髓芝的問題,而且還得到了趙長老的誇獎,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尤其是王韜,他原本指望藉此機會將林厭趕出百草園,沒想到反而讓林厭出了風頭,立了功。
趙長老看到他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淡淡道:“王韜,李玉蓮,你們來得正好。”
王韜和李玉蓮連忙躬身行禮:“見過長老。”
趙長老指著托盤裡的地陰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威嚴:“林厭負責的玉髓芝遭受地陰蛄侵害,他已查明原因,併成功解決。你們同為東區執事,對此蟲害,事前可有察覺?事後可有提供任何幫助?”
王韜和李玉蓮臉色一白,支吾道:“弟子……弟子未曾察覺……”
“未曾察覺?”趙長老聲音微微提高,“玉髓芝出現枯萎跡象,林厭一個新來的見習執事都能發現問題,並連夜追查,最終找到根源。你們二人,作為資深執事,卻對此毫無察覺,甚至還在事發之初,不加調查,便一口咬定是林厭照料不力,要本座嚴懲!你們,就是這麼當差的嗎?!”
趙長老雖然依舊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但話語中的嚴厲,卻讓王韜和李玉蓮冷汗涔涔,連忙跪下:“弟子知錯!弟子失職!請長老責罰!”
“哼!”趙長老冷哼一聲,“念在你們初犯,且林厭已解決問題,未造成實際損失的份上,此次便不予重罰。但,每人扣除本月一半俸祿,以示懲戒!若再有下次,辦事不力,推諉責任,便自己收拾東西,離開百草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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