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書閣的發現,讓林厭心中充滿了驚疑和困惑。
“夜巡使”、“夜巡令”……沈夜的身份,如同一團迷霧,籠罩在他心頭。他迫切地想要了解更多,但理智告訴他,此事絕不能聲張,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得到了那塊令牌。
他只能將這份疑惑和探尋的慾望,深深壓在心底,表面上,依舊如往常一樣,在百草園中默默勞作,照料玉髓芝,研讀《基礎體術詳解》。
這天下午,林厭正在田邊,用小刷子仔細清理玉髓芝葉片上的細微灰塵,一個藥童匆匆跑來,神色有些慌張:
“林執事!快!快去迎客!有一位……一位老前輩,點名要見您!”
老前輩?點名要見我?
林厭放下手中的活計,心中疑惑,他在內門認識的人屈指可數,誰會特意來百草園找他?難道是蘇婉清?或者是……周霆的人來找茬?
“可知是哪位前輩?”林厭問道。
藥童搖了搖頭,臉上帶著敬畏:“不認識,從沒見過,穿一身黑衣,氣息很嚇人,趙長老親自陪著,對他很是恭敬,稱他‘影老’。”
影老?黑衣老者?趙長老都恭敬以待?
林厭心中更加疑惑,他不敢怠慢,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衫,跟著藥童,快步來到百草園待客的廳堂。
還未進門,他就感覺到一股極其隱晦、卻又如同深淵般深不可測的氣息,如同無形的巨獸,盤踞在廳堂之中。這股氣息,並非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一種自然而然散發出的、屬於強者的氣場,讓林厭這種煉體一重的修士,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本能警惕。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廳堂。
只見廳堂主位上,坐著一位身穿樸素黑袍、身形瘦削、面容枯槁的老者。老者看起來年紀很大,臉上佈滿皺紋,皮膚如同乾枯的樹皮,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銳利,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彷彿能洞穿人心。
趙長老正坐在老者下首相陪,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恭敬,甚至有些拘謹,與平日那副笑眯眯、悠然自得的模樣,判若兩人。
看到林厭進來,趙長老連忙起身,對那黑衣老者道:“影老,這位便是林厭。”
那被稱為“影老”的黑衣老者,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林厭身上。
那目光,如同實質,冰冷、銳利,帶著一種審視和評估的味道。林厭感覺自己彷彿被剝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這目光之下,連靈魂深處的秘密,都彷彿要被看穿。
他強忍著那股不適感,上前一步,對著黑衣老者恭敬行禮:“弟子林厭,見過影老。”
黑衣老者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彷彿要將林厭從裡到外,徹底看透。
過了足足十幾息,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你就是林厭?那個在碎星峰當雜役,後來在外門大比中,一拳打傷了韓立的小子?”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刺林厭耳膜。
“正是弟子。”林厭恭敬答道,心中卻更加疑惑。這位影老,為何會知道他和韓立的衝突?而且,似乎對他的事情,頗為了解?
“嗯。”影老點了點頭,又看了林厭幾眼,然後,他忽然伸出手,那乾枯如同鳥爪般的手掌,快如閃電,瞬間搭在了林厭的右腕脈門上!
林厭心中一驚,本能地想要縮手,但那隻手如同鐵鉗一般,紋絲不動。一股冰冷、精純、帶著一種奇異探查之力的氣息,瞬間湧入他體內,沿著經脈,快速遊走。
林厭心頭狂跳,他能感覺到,這股探查之力,比蘇婉清的靈力更加精純,更加具有穿透力,彷彿要將他體內每一絲氣血、每一寸筋骨,都徹底探查一遍。他甚至感覺到,那股力量,隱隱觸及了他識海外圍,試圖窺探他神魂的秘密!
就在那股探查之力,即將觸及他識海深處、沈夜留下的禁制和《靈犀訣》的核心時,林厭眉心的監察印記,忽然微微一亮,散發出一股清涼的氣息,將那股探查之力,稍稍阻擋了一下。
同時,林厭懷中的幽影哨和青銅令牌,似乎也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散發出一股極其隱晦的、抗拒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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