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厭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閉目調息,那枚補氣丹的藥力,在體內緩緩化開,如同乾涸的河床迎來了涓涓細流,滋養著他虧空的氣血。但損耗的本源,並非一朝一夕能恢復,他依舊感到一陣陣虛弱感從四肢百骸傳來。
他索性不再強行運功,只是放鬆身體,讓藥力自行流轉,意識在疲憊中漸漸模糊,竟不知不覺地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中,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猛地驚醒,睜開眼睛,只見蘇婉清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坐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白皙,雖然依舊帶著一絲大病初癒的憔悴,但眼神清澈,氣息平穩,顯然體內的毒素已經基本清除。她左肩上的傷口,也已結痂,周圍的皮膚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看到林厭醒來,蘇婉清的目光與他微微一觸,便立刻移開了。她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極其不自然的、難以形容的神色,甚至……連耳根處,都泛起了一抹淡淡的、不易察覺的紅暈。
林厭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他給蘇婉清逼毒時,需要雙掌緊貼她的後背,氣血之力更是直接侵入了她的體內。這種程度的接觸,對於男女有別、尤其是蘇婉清這種性格清冷的女修來說,無疑是極其親密和越界的。剛才情況緊急,顧不得那麼多,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有些……尷尬。
他也感到有些不自在,連忙坐直身體,乾咳一聲,打破了沉默:“師姐,你……感覺怎麼樣了?”
“好多了。”蘇婉清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清冷,但似乎比平時,少了幾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感,“你逼毒的手法雖然粗陋,但確實有效,體內殘餘的毒素,已經基本被清除乾淨了。”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林厭,眼神中帶著一絲鄭重:“林厭,這次多謝你了,救命之恩,我記下了。”
她的語氣,雖然依舊平淡,但“救命之恩”四個字,卻說得異常清晰和認真。
林厭連忙擺手:“師姐言重了!我們是戰友,互相扶持是應該的!況且,師姐也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傷的,真要論起來,是弟子連累了師姐才對。”
蘇婉清搖了搖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她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目光掃視著這座古老而空曠的建築:“我們在這裡耽擱了不少時間,既然我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也該開始辦正事了。”
她看向林厭:“你那位沈夜前輩留下的《百劫鍛體術》,我已經粗略看了一遍。這門功法,確實博大精深,但修煉起來,也極其艱苦和危險,你做好準備了嗎?”
林厭也站起身,握緊了拳頭,眼神堅定:“弟子早就準備好了!只要能變強,再大的苦,弟子也吃得!”
“好。”蘇婉清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從現在開始,我先為你講解《百劫鍛體術》第一層的修煉要領,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項。”
她走到大廳一處相對空曠的地方,開始為林厭講解起來。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講解得卻異常細緻和耐心,將那些晦澀的功法口訣,用最淺顯易懂的語言,剖析開來,讓林厭能夠快速理解。
林厭聚精會神地聽著,不時提出自己的疑問,蘇婉清也都一一解答。
兩人之間的氣氛,雖然依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尷尬,但更多的,是一種為了共同目標而努力奮鬥的默契和專注。
在這座塵封百年的夜巡舊壘中,林厭的復仇之路,終於邁出了實質性的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