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萬古荒原中跋涉了整整半月,林厭終於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生命的禁區”。狂暴的風沙、劇毒的蟲豸、時不時從沙地下竄出的詭異妖獸……每一天,都在生死邊緣徘徊。若非有沈夜和影老這兩位強者護持,以他現在的修為,恐怕早已葬身在這片蒼茫的黃沙之下。
這天傍晚,當夕陽將整片荒原染成一片血紅色時,沈夜終於停下了腳步。
“到了。”
林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一片巨大的、被流沙半掩的古城廢墟,靜靜地矗立在血色殘陽之中。
那是一座風格極其古老、與青雲宗截然不同的城市遺址。殘破的城牆,是用一種巨大的、顏色暗紅的岩石壘成,上面佈滿了風沙侵蝕的痕跡和疑似刀劈斧鑿的裂紋。城牆上,依稀可見一些模糊的、彷彿某種圖騰或文字的浮雕,散發著一種蒼涼、古老、而又神秘的氣息。
城中,大部分建築都已經坍塌,只剩下一些東倒西歪的石柱和斷壁殘垣,半掩在黃沙之中。偶爾能露出一角雕刻著奇異花紋的石臺,或是一截斷裂的、不知用途的巨大管道。
整座廢墟,籠罩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彷彿連風,都在這裡放慢了腳步。
沈夜站在廢墟前,看著眼前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緬懷,有傷感,也有一絲……冰冷的恨意。
“這裡,就是我當年……最後一次執行任務的地方。”沈夜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悠遠,“也是,夜巡使們,最後的戰場。”
林厭聞言,心中一震,他沒想到,沈夜前輩所說的“故地”,竟然是夜巡使最後的戰場!
他彷彿能想象到,百年前,一群身穿黑色斗篷的夜巡使,在這座古城中,與強大的敵人,進行著怎樣慘烈的戰鬥!鮮血,染紅了這裡的每一塊磚石!
“走吧,進去看看。”沈夜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率先邁步,朝著那座被流沙半掩的城門走去。
林厭和影老,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踏入城門的那一刻,林厭彷彿感覺到,一股蒼涼而悲壯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彷彿聽到了百年前那震天的喊殺聲、兵刃交擊聲,以及臨死前的怒吼和悲鳴。
他握緊了拳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這裡,是夜巡使們隕落的地方。
但,也將是他林厭,涅盤重生的起點!
沈夜沒有在廢墟表面多做停留,他對這裡的地形瞭如指掌,徑直穿過幾條半塌的街道,來到了一座看起來像是祭壇的、半埋在黃沙中的巨大石臺前。
他走到石臺背面,伸手在某個不起眼的凹槽處,輕輕一按。
“轟隆隆——”
一陣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底的轟鳴聲響起,石臺前方的地面,竟然緩緩裂開,露出一條斜向下延伸的、由整塊青石鋪成的階梯通道。
“走吧。”沈夜率先沿著階梯,走了下去。
林厭和影老緊隨其後。
階梯很長,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一些已經失去光澤的夜明珠,勉強提供著微弱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黴變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宮殿之中。
這座地宮,比林厭想象的要宏大得多!穹頂高達十餘丈,上面鑲嵌著無數星辰般的光點,組成了一幅古老而神秘的星圖。地面是由巨大的、切割整齊的黑色玉石鋪成,光潔如鏡,甚至可以倒映出人影。
宮殿四周的牆壁上,繪滿了色彩鮮豔、栩栩如生的壁畫,壁畫的內容,大多是描繪一些身穿奇異服飾、頭戴高冠的古人,正在進行某種盛大而神秘的祭祀儀式。祭祀的物件,是一尊被供奉在高臺上的、模糊不清的、彷彿由純粹黑暗凝聚而成的神只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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