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亮在夜風中搖曳，將院子裡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陳木匠和李大山帶著十幾個村民堵在院門口，手裡的農具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刀疤李握緊短刀，眼睛火辣辣地疼，腿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他掃了一眼院牆——太高，翻不出去。院門被堵死了。身後，那個姓溫的女人還站在堂屋門口，握著棍子，眼神像冰一樣冷。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刀疤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突然獰笑一聲，刀尖轉向韓溫：“都別動！再往前一步，老子先宰了她！”
“你敢！”陳木匠怒吼，往前衝了一步。
刀疤李的刀尖又往前遞了半寸，距離韓溫的胸口只有三尺遠。月光下，刀刃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韓溫沒有動。
她甚至沒有後退。只是握著短棍的手又緊了幾分，指節泛白。她能聞到刀疤李身上傳來的汗臭味、血腥味，還有那股亡命之徒特有的兇狠氣息。夜風吹過，帶著深秋的寒意，吹得她額前的碎髮貼在臉上。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呼吸卻異常平穩——這是她穿越以來最接近死亡的一刻，但奇怪的是，恐懼反而被一種極致的冷靜取代。
“退後！”刀疤李嘶吼著，眼睛因為石灰粉的刺激還在流淚，視線模糊，但他死死盯著韓溫，“都退後！不然我——”
話音未落。
韓溫動了。
不是後退，而是側身，同時左手從腰間摸出最後半包石灰粉，猛地從門縫撒出！
白色的粉末在月光和火把光下揚起一片霧。
“啊——！”衝在最前面的鐵頭猝不及防，整張臉被撒了個正著。他慘叫一聲，雙手捂著眼睛，踉蹌後退，手裡的鐵尺“哐當”掉在地上。石灰粉鑽進眼睛、鼻孔、嘴巴，火辣辣的刺痛讓他瞬間失去戰鬥力，跪在地上乾嘔。
刀疤李反應極快，在粉末揚起的瞬間就閉眼側頭，但還是吸進了一些。他劇烈咳嗽，眼睛刺痛，但兇性被徹底激發。
“找死！”他怒吼一聲，不再猶豫，抬腳狠狠踹向堂屋門！
“砰！”
本就搖搖欲墜的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閂是硬木做的，但刀疤李這一腳用盡了全力，門板向內凹陷，門閂發出“咔嚓”的裂響。
韓溫後退兩步，握緊短棍，眼睛死死盯著門。
黑子狂吠著，齜著牙就要撲上去。
“砰！”
第二腳。
門閂的裂痕擴大，木屑飛濺。
院門外，陳木匠急得眼睛都紅了：“衝進去！救人！”
“不能衝！”李大山死死拉住他，“那匪徒手裡有刀，逼急了真會殺人！”
“那怎麼辦？！”
“等！等機會！”
火把的光在夜風中瘋狂跳躍，將院子裡每個人的臉照得明暗不定。村民們的呼吸聲粗重而急促，有人握緊了鋤頭，有人嚥著唾沫，有人腿在發抖。這是白石村多少年來第一次遭遇持械匪徒夜襲，恐懼和憤怒在人群中交織。
堂屋裡，韓溫背靠著牆壁，能聽到自己心跳如擂鼓。
門外的刀疤李喘著粗氣，眼睛通紅，像一頭被困的野獸。他吐了口唾沫，唾沫裡帶著血絲——剛才吸進的石灰粉灼傷了喉嚨。
“最後一下……”他獰笑著，後退兩步，蓄力，然後猛地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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