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右腳還在晃。
不是那種剛打完架後的緊繃晃動,是徹底放鬆下來的節奏,一下一下,像在數瓜子殼掉進袋子的聲音。
他沒睜眼,但嘴角一直翹著。剛才玉簡又震了一次,陽絕天遠端引爆傀儡失敗,反噬加重,現在面如金紙,吐血兩次。這訊息比瓜子還脆,一口下去嘎嘣響。
鐵牛蹲在院子中間,手裡那把殺豬刀擦了三遍了,刀面亮得能照出人影。他抬頭看了眼軟榻上的林逍,忍不住問:“少主,您真不擔心?”
“擔心啥?”林逍懶洋洋地回。
“敵人下次再來。”
“來唄。”林逍翻了個身,臉朝上,“他又破不了陣,傷不到我,連我躺的這張榻都碰不著邊。”
鐵牛皺眉:“可他畢竟是滅陽盟主,活了幾千年,手段多得很。”
林逍笑了。
眼睛彎成一條縫。
“所以他才最可笑。”
“啊?”
“他拼死拼活,捲到頭髮都禿了,就為了證明自己比我強。”林逍慢悠悠地說,“可我不用動手,躺著就能贏。他越拼命,越顯得我輕鬆。”
鐵牛聽不懂這麼深的道理,但他知道一件事——每次危機來了,最後倒下的都不是林逍。
倒是那個光頭盟主,隔三差五就吐血,快成習慣了。
林逍從乾坤袋裡摸出玉簡,指尖一點,陽絕天的狀態還在重新整理:【氣血紊亂,經脈灼傷,建議閉關靜養】。
他嗤了一聲:“建議靜養?他要是聽話早就不幹這行了。”
鐵牛也湊過去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聲:“這玩意兒真準,上次您說他會走火入魔,我還當是猜的。”
“不是猜。”林逍搖頭,“是算準了。他那種人,輸了就急,急了就強行催動功法,不走火才怪。”
他說著,順手抓了把瓜子放進嘴裡,咔地一咬,殼碎仁落。
“我押了五十顆瓜子,錢多多當場認賠。”
鐵牛咧嘴:“您這是躺著賺錢。”
“本來就是。”林逍靠回軟榻,“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活著,他就得一次次來找事,然後一次次失敗。”
他頓了頓,語氣輕了些:“其實我也不是不怕。昨夜那幾臺傀儡,差點把護陣砸穿。我要是真一個人,早就被打成肉餅了。”
鐵牛沒接話。他知道林逍不是在示弱,是在說事實。
林逍繼續道:“這客棧的護陣,看著普通,其實是十個人一起畫的。大師姐留了符,三師姐埋了冰線,五師姐繞了狐絲……隨便碰一下,都會觸發反擊。”
鐵牛想起昨夜那一幕。傀儡砸在陣上,紅光一閃,其中一臺當場左臂炸裂。
原來不是陣法厲害,是有人早就布好了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