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手指一鬆，最後一顆瓜子殼落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掌心沾著一點瓜子粉，懶洋洋地抬頭看了一眼房梁。陽光斜照進來，照在軟榻邊沿的符文上，那些原本暗淡的紋路突然閃了一下。
他沒動，只是眯了下眼。
空氣裡有股味道變了。不是仙糕的甜香，也不是瓜子的鹹香，而是一種……像是鐵鏽混著溼木頭被燒焦的氣息。他鼻尖微動，右腳停了下來。
牆角那個刺客，還在那兒。
但和剛才不一樣了。
他的身體開始抖，不是掙扎那種抖，是骨頭縫裡往外滲冷汗的那種抽搐。額頭冒出黑氣，一縷一縷地往上升，剛冒出來就被屋頂垂下的光絲絞碎，化成點點灰燼飄落。
林逍坐直了一點。
“喲。”他說，“你還真有點東西。”
他沒起身，只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指尖掠過一道靈流，那股氣息猛地一顫，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蛇。
“這味兒……”他皺眉，“怎麼像是被人從丹田裡硬掏出來的？”
他低頭看向刺客，對方的臉已經塌下去一圈，眼窩深陷，嘴唇發紫，呼吸斷斷續續。可護陣沒有啟動的徵兆，沒人唸咒，也沒人催動陣眼——它自己在動。
林逍忽然笑了。
“你這不是陪聊員。”他慢悠悠地說，“你是經驗包啊。”
他趿拉著鞋站起來，走過去，蹲下，用手指戳了戳刺客的肩膀。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連眼皮都不眨。
“哎。”林逍又戳了一下，“醒醒，別裝死。你早送瓜子不就沒事了？非得等到被抽成乾屍才後悔？”
刺客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像是想喊，卻喊不出來。
林逍站起身，拍了拍手，回頭看了眼客棧主柱上的符文。那些原本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陣紋，此刻正一圈圈擴散，像水波一樣順著樑柱往上爬，顏色由灰轉金，再轉暗紅。
“師姐們留的這玩意兒……”他喃喃，“比我以為的狠多了。”
話音剛落，刺客的身體猛地一挺，整個人離地半寸，隨即重重砸回地面。一口黑血噴出來，濺在地板上，發出“嗤”的一聲，像是酸液腐蝕石頭。
林逍往後退了半步，鞋底踩到一片瓜子殼，滑了一下。他沒摔倒，只是順勢晃了晃身子，穩住。
“嘖。”他說，“還挺劇烈。”
他盯著刺客看，對方的修為正在往下掉。不是慢慢流失，是直接被抽走。金丹境初期、中期、後期……一口氣跌到築基巔峰，還沒停。
“停啊。”林逍小聲說，“再抽就沒了。”
但他臉上沒有一點擔心，反而帶著點看熱鬧的表情。
果然，下一秒，刺客的修為卡在築基巔峰不動了。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線把他吊住，不至於徹底廢掉，但也別想恢復。
林逍點點頭：“懂分寸。”
他轉身往軟榻走，右腳剛抬起來，忽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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