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右腳還在晃，像根沒骨頭的彈簧，一下一下敲著身下的碎石堆。頭頂上空，一半雲層焦黑如炭，一半結霜泛白，像是誰把烤爐和冰窖同時打翻了。他眯著眼，鼻尖能嗅到殘餘的火氣和冷霧混在一起的怪味，有點像鐵牛烤糊的肉串掉進雪堆裡。
左邊是熱的，墨琉璃還坐在那兒，肩頭貼著他左臂，溫度透過粗布麻衣滲進來，暖得發燙。右邊是涼的，夜幽冥的懷抱沒松，藍髮垂下來掃著他脖子，冰冰涼涼，跟含了塊薄荷糖似的。他夾在中間，動一動都費勁，乾脆不動了。
“哎。”他開口，聲音懶洋洋的，“你們倆這算不算聯手把我封印了？”
沒人理他。
墨琉璃低著頭，指尖捏著那張被瓜子袋蓋住的通緝令一角，輕輕摩挲。夜幽冥下巴擱在他頭頂，金瞳盯著遠處虛空裂隙，像是在等陽絕天再冒頭，好一巴掌拍碎那道縫。
林逍嘆了口氣，從乾坤袋裡摸出一包新瓜子。包裝紙是亮紅色的，印著三個大字：“三界香”。他抖了抖袋子，瓜子嘩啦響。
“錢多多昨天送的，說新品，椒鹽麻辣雙拼味。”他舉高了，讓兩人看清，“要不要來點？比剛才那包火山熔岩味溫和多了。”
墨琉璃瞥了一眼，沒伸手。
夜幽冥連眼皮都沒動。
“行吧行吧。”林逍自顧自拆開包裝，咔嚓咬了一顆，“你們不饞，我可餓了。剛才那一場架打得，連口水都沒喝上。”
他嚼著瓜子，忽然覺得肩頭有點癢。抬手一撥，才發現自己粗布麻衣的袖口破了個小口，一根赤紅的髮絲正勾在那兒，另一根藍髮纏在上面，兩縷髮尾擰成一股，像打了結。
他愣了下，又低頭看了看。
還真是……同心結？
“喲。”他輕笑一聲，把整包瓜子舉過頭頂，像舉著什麼重要信物，“師姐們，看，瓜子能解你們的發～”
墨琉璃終於轉頭，目光落在那兩縷纏在一起的髮絲上，眼神閃了閃。
夜幽冥也低頭，金瞳微縮。
林逍慢悠悠剝開一顆瓜子，殼裂開時發出清脆的“咔”聲。他把瓜子仁輕輕按進發絲交纏的地方，動作輕得像在系玉佩扣。
“成了。”他說，“瓜子仁一嵌，結就開了。”
話音落，那兩縷發果然鬆了鬆，不再死死絞在一起。
墨琉璃手指動了動，似乎想碰那顆瓜子仁，又縮了回去。
夜幽冥收緊了點手臂，但沒說話。
林逍繼續剝，一顆接一顆，瓜子殼掉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響聲。他又挑了一顆原味的，塞進墨琉璃髮根處，正好卡在她額間瑤池印旁邊。
“大師姐的發像火燒雲，得配香脆原味。”他點評，“太辣的壓不住氣勢。”
墨琉璃耳尖忽然紅了一下，很快別過臉去，假裝整理裙襬。
林逍又剝了一顆椒鹽味的，放進夜幽冥髮梢，藍髮垂落間，瓜子仁卡得穩穩當當。
“三師姐的發似寒江雪，得配點辣的提神。”他笑，“不然容易凍僵腦子，做出扛人就跑這種事。”
夜幽冥冷冷道：“我是為你安全。”
“哦對，安全。”林逍拖長音，“所以打起來的時候也叫安全演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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