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還斜在青石板上，塵埃浮游如舊。林逍躺在那塊平整的石板上，頭底下壓著繡了鹹魚的小布枕，草莖叼在嘴邊，一上一下地抖。右腳晃著，頻率比剛才慢了些，鞋尖蹭著地面，發出細不可聞的“沙沙”聲。
遠處腳步聲越來越近。
整齊，沉重，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節奏。
他沒睜眼。
草莖動了動，從嘴角滑落，掉進衣領裡，癢了一下。他懶得伸手去掏。
三步外，空氣忽然扭曲。
一道身影自虛空中緩降，落地無聲。雙膝跪地，卻不低頭，也不行禮。雙手高舉一本赤紅卷軸，材質非紙非帛，邊緣滲出淡淡血光，像是用什麼東西浸染過又曬乾的狐毛織成。
卷軸展開半寸，露出幾個暗紅色字跡：**“婚約·血誓締結·不可違逆”。**
來人一身素白長袍，袖口繡著九尾纏月紋，額前垂下一縷銀白狐毛，隨風輕擺。聲音平穩得像在唸賬本：“奉塗山少主之命，再提婚事。此書以祖靈血契為引，九尾狐族全族氣運為押，若林逍拒婚——”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林逍一眼。
“——屠盡塗山。”
林逍右腳猛地一停。
整個人還是躺著，眼皮都沒掀。
“哦。”他說，“又是你們。”
使者面不改色：“上次是禮聘，這次是通牒。”
“我能不能先問個問題？”林逍終於開口，語氣懶到快化成水，“你們家少主是不是腦子被門夾過？我連見都沒見過他，他就要娶我？還要拿全族性命來賭？”
“少主說，一見鍾情。”使者答得認真。
“放屁。”林逍翻了個白眼，“你家少主怕是連我是男是女都沒搞清吧？”
“搞清了。”使者說，“特意確認過。”
林逍：“……那你回去告訴他，我不搞強制戀愛，更不搞滅族聯姻。下次再來，我就把你們家祖墳改成瓜子種植基地。”
使者沒動。
仍跪著，手舉婚書，紋絲不動。
“此契已立，無法撤回。”他說，“若您不允，三日內，塗山血池將沸，長老盡亡，幼崽化灰。”
林逍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你們妖界現在都這麼卷的嗎？求婚還得搭上全家性命？能不能有點新意？比如送點零食、發個紅包、請我吃頓飯再談人生大事？”
使者張了張嘴，似是想反駁，卻還沒出聲——
“轟！”
一聲巨響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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