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磚地上還留著瓜子船蹭過的淺痕，一圈圈細灰在夜風裡打著旋兒。零站在竹籬外，手裡那塊紅光閃爍的懷錶殘片映得她機械眼忽明忽暗。林逍右腳還在晃，離地一寸，節奏沒變，只是腳尖偶爾輕點一下地面，像是在數心跳。
“檢測確認。”零開口，聲音還是僵硬的電流音，“時間擾動源，方位：北邙斷龍嶺，陰符崖。”
林逍沒睜眼，右手伸進乾坤袋，摸出一把瓜子，掌心一搓，殼裂仁落，順手往嘴裡一扔，咔吧兩聲嚼了。
“哦。”他說，“知道了。”
零低頭看著自己裙襬上的齒輪縫隙，蒸汽兔子玩偶從腰間垂下來，噴著微弱白氣。她的系統還在過載邊緣徘徊，指令迴圈卡在“零件……需要……”三個字上打轉，可又強行壓住，努力維持輸出狀態。
林逍右腳忽然頓了半拍。
他睜開一條眼縫，瞥了零一眼。
下一秒，拇指一彈，一顆瓜子殼飛出去，不偏不倚，正中零蓬蓬裙側邊的齒輪卡槽。
“叮”一聲輕響。
零整個人猛地一震，機械眼紅光驟閃，隨即熄滅一秒，再亮起時，頻率穩了些。
她低頭，看見那顆卡住的瓜子殼，手指不受控地抽動了一下——這是她最原始的本能：零件掉落必撿。
她蹲下，用指尖把瓜子殼摳出來，捧在手心，盯著看了三秒，然後輕輕放進裙兜。
這一動作觸發了底層清潔協議，系統重啟程序自動載入。嗡的一聲輕鳴，她體內齒輪開始轉動，蒸汽壓力回升。
林逍右腳又晃了起來。
“行了。”他說，“別愣著，幹活。”
零站起身，機械眼掃視周圍。工坊門口堆著前幾日拆解的傀儡殘骸，銅管、鉚釘、斷裂的指標散了一地。她走向那堆廢鐵，腳步平穩了許多。
第一塊零件浮起——是根彎曲的銅軸，被她用磁力吸到半空。接著是一片氧化齒輪，一塊燒焦的電路板。她一邊拾取，一邊將零件分類排列，背後發條耳朵微微轉動，計算組裝邏輯。
林逍懶洋洋翻了個身，從仰躺變成側臥，左臂墊著後腦勺，右腳依舊晃著，像臺老式鐘擺。
“你要造啥？”他問。
“時間機器。”零回答，語氣平板無波，“逆向追蹤擾動源，驗證因果鏈完整性。”
“聽著挺厲害。”林逍嗑著瓜子，“能帶我穿越不？”
“理論可行。”零說，“但能源不足，座標誤差預計±三十年。”
“小事。”林逍揮手，“我就想去三天後看看陽絕天長啥樣，是不是真老了三百歲。”
零沒接話，繼續拼裝。
底盤用的是青銅懷錶殘片，作為核心振頻器；動力源是她腰間的蒸汽兔子玩偶，被拆下來焊進底座，尾巴改造成排氣管；外殼由七塊歪斜鐵板鉚接而成，上面插滿長短不一的指標，像棵金屬刺蝟；座椅部分乾脆就是一張舊躺椅，從工坊角落拖出來的，坐墊破了個洞，露出裡面發黑的棉絮。
最後，她在扶手上裝了個按鈕，標著“+3d”。
“完成。”零退後一步，“可啟動。”
林逍眯著眼打量這玩意兒，搖頭：“你這設計不行，太醜。回頭師姐們來了，非說你欺負我不懂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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