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眼皮掀開一條縫，月牙眼彎了彎，“誰在喊？”
風送來斷續的呼救：“……救……命……逍……”
林逍眨了眨眼，又閉上。
“喊師姐去～”他含糊應了一句，聲音輕得像在夢囈。
右腳繼續晃。
乾坤袋鼓鼓囊囊，不知何時又塞進了一包新瓜子，封口還沾著油漬。
他沒伸手掏，也沒睜眼，就那麼躺著，彷彿世間所有喧囂，都不過是吹過屋簷的風。
金鑾殿內，炎明軒已被奏摺徹底掩埋，只剩一隻手露在外面，手指艱難地抽搐兩下，最後抓了把瓜子殼，塞進嘴裡，咔嚓咬碎。
“鹹的……”他喃喃，“還是原味好……”
紙山靜止。
群臣沉默。
太傅低頭看了看腳邊那本《躺平治世經》，封面已被踩髒，他猶豫片刻，彎腰撿起，吹了吹灰，翻開第一頁，只見扉頁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小字：
“贈二皇子：治不了國，就別硬撐。
瓜子管夠，鍋我不管。
——林逍隨手塗”
太傅盯著那行字，久久不語。
良久，他合上書，輕輕放在奏摺山頂，像立了塊墓碑。
“陛下……”他低聲說，“您這治國之道，怕是走錯了路。”
紙山底下，傳來微弱回應：“沒……錯……我只是……還沒躺到位……”
又過片刻，那隻手終於垂下。
瓜子殼從指縫滑落，掉進紙堆，無聲無息。
夜風再次吹起，卷著幾片奏摺殘頁飛向天空，像一群迷途的紙鶴。
其中一片飄過皇宮上空，越過千山萬水，最終落在逍遙客棧的屋脊上，輕輕蓋住林逍的鼻尖。
他動了動鼻子，沒醒。
右腳依舊晃著，節奏不緊不慢，像在給整個世界打拍子。
遠處天際，一顆新星悄然亮起，一閃，又滅。
林逍的嘴唇微微翹了翹，彷彿做了個夢。
夢裡有人問他：“陛下今日批了多少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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