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右腳還在晃。
瓜子殼從指縫滑落，掉進瓦礫堆裡，彈了兩下，沒了動靜。他仰躺在屋頂殘片上，銀髮鋪了一地，粗布麻衣被風吹得鼓起來，像面懶洋洋的旗。頭頂的天裂口已經閉合，婚書碎片散落四周，金光微閃，像是誰撒了一地的銅錢。
墨琉璃、夜幽冥、塗山雪三人還站在原地，誰也沒動，誰也沒說話。靈力在空氣中繃著，像三根拉到極限的弓弦，只差一個火星就能炸開。
“打完架還不給飯吃。”林逍翻了個身，慢吞吞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嘴裡嘟囔，“餓死了，誰家有吃的？”
沒人理他。
三位師姐依舊對峙，目光如刀，互相剮著。
林逍也不惱，拖著步子往屋簷邊走，一躍而下，穩穩落在院中那張祖傳軟榻上。這榻是鐵牛用百年沉香木加避震符拼的，專為他這種“一躺就是一天”的主兒打造。他四仰八叉一倒，右腳翹起，照常晃盪，嘴裡哼著小曲：“躺著不花錢，吃飯不用還……”
墨琉璃冷眼看著，鼻子裡哼了一聲：“你當我不會做飯？”
話音未落，她袖袍一揮，空中浮現十道金光陣紋，啪啪啪接連開啟。十個青玉酒罈憑空出現，排成一列，封泥未拆，但酒香已撲鼻而來。壇身刻著“瑤池仙釀”四個字，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大師姐特供，小師弟專用”。
“這酒養神安魂，溫補元氣，喝了能多活十年。”她叉腰站定，下巴微揚，“誰比得了我？”
夜幽冥瞥了一眼，嘴角一勾，指尖輕點。
寒氣自她掌心漫出，如霧如霜，瞬間籠罩十壇仙釀。咔嚓幾聲脆響，酒罈表面結出厚厚冰層，連封泥都被凍得發白。她蹲下身，手指在冰面上劃過，留下一行字：“涼的才養胃。”
“你這是存心搗亂！”墨琉璃怒道。
“我這是科學投餵。”夜幽冥淡淡道。
兩人正要再吵，塗山雪冷笑一聲，九尾齊展，狐火微燃。她單手一抬，空中浮現萬千妖影——最小的如松鼠，最大的似巨象，全都盯著那排冰壇流口水。
“搶！”她一聲令下。
妖影撲上，爪牙並用，冰殼瞬間碎裂，仙釀灑出，卻被一層淡金色妖力裹住，盡數匯入她早備好的玉盒中。盒子密封，貼上符紙，還畫了個小小的狐狸笑臉。
“現在歸我管。”她把玉盒抱在懷裡，尾巴一甩，得意道，“想喝？排隊。”
墨琉璃氣得跳腳：“那是我給小師弟準備的！”
“可你現在拿不出來。”塗山雪攤手，“都凍住了，化開得三天。”
“我燒化它！”墨琉璃抬手就要引火。
“停戰！”
一聲喊從軟榻方向傳來。
不大，不兇，甚至還有點懶洋洋的調子。
但三位師姐的動作，齊齊頓住。
林逍坐在軟榻上，右腳還晃著，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包辣條，正一根根往嘴裡塞。他眯著眼，月牙狀的眼縫裡透著無奈：“你們仨能不能消停會兒？一驚一乍的，我瓜子都嗑不利索了。”
三人互瞪一眼，又同時看向他。
“我是為你好。”墨琉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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