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右腳還在晃，節奏比剛才慢了半拍。
那整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像是有人帶著隊伍在院外列隊操練，一步一震，連軟榻上的瓜子殼都在微微跳動。他眼皮都沒抬，只是把嘴裡的瓜子仁吐出去，正中地上一塊碎瓷片，“啪”地一聲脆響。
“誰啊？”他懶洋洋開口，聲音含混得像剛睡醒，“大晚上的不睡覺，踩地板上癮？”
話音未落，一道銀白狐影破空而至，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直接掀翻了門口那盞油紙燈籠。火光一閃，熄了。
緊接著，一股熱風撲面而來，夾著點妖界特有的果香和一絲焦味——那是塗山雪每次瞬移都會不小心燒掉幾根尾巴毛的味道。
林逍終於睜了睜眼，月牙狀的眼縫裡映出一張氣鼓鼓的臉。
“五師姐？”他打了個哈欠，“你又來抓我回妖界當族長？我都說了我不幹，你們族規太嚴，早起要祭祖，晚上還要開會，比坐牢還累。”
塗山雪沒理他，一腳踹開前廳大門，五條尾巴齊刷刷展開，捲住林逍腰身，拎小雞似的就往天上提：“閉嘴！祭壇有異動，你被標記了！”
“啥壇？”林逍被勒得喘不過氣，右手下意識摸乾坤袋，“我剛躺下，飯都還沒消化……”
“妖界祭壇！”塗山雪咬牙，“你那破袋子跟凹槽對上了！整個陣法都亮了！你以為我想管你？是陣眼自己把你吸進去的！”
“哦。”林逍點點頭，又搖頭，“等等，我沒動啊，是你把我甩進去的吧？”
“那是因為你站那兒不動！我還以為你在發呆！”
“我哪次不是在發呆？”
兩人爭執間，天地驟然倒轉。林逍只覺後腦勺一暈，眼前金光亂閃，下一秒屁股先著地，重重摔在一塊冰冷石板上。
“哎喲！”他捂著尾椎骨，“這地沒鋪地毯就算了，能不能至少放個軟墊？你們妖界搞祭祀都不講使用者體驗的？”
他掙扎著坐起來，環顧四周。
高聳的石柱環繞成圈，頂端刻滿古老符文，地面佈滿裂紋，中央一道圓形凹槽泛著微弱金光，形狀……確實有點眼熟。
林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乾坤袋——鼓鼓囊囊，邊角磨損嚴重，還沾著半塊機械糖豆的殘渣。他伸手捏了捏袋口，又瞄了眼凹槽，忽然靈光一閃。
“該不會……”他嘀咕，“這玩意兒是專配我這包的？”
他也沒多想，反正躺著也沒得躺，乾脆試試看會不會彈出點新零食。於是手一鬆，把乾坤袋往凹槽裡一按。
“咔。”
一聲輕響，嚴絲合縫。
剎那間，整座祭壇嗡鳴震動，地面裂紋中湧出金色光芒，如水流般蔓延開來，迅速拼接成一幅巨大地圖——三界全貌，清晰浮現。
東域凡土、西域荒原、北境雪脈、南疆毒沼、仙界浮島、魔淵裂谷、妖界密林……九個光點依次亮起，分別標註在不同地域，每一個位置，林逍都有點印象。
“嗯？”他歪頭，“這不是我上次收‘五姐特供’瓜子的地方嗎？還有這兒，錢多多賣過我能自動嗑瓜子的機械手……這圖怎麼看著像我半年內的零食採購路線圖？”
他越看越覺得離譜，乾脆翻身躺倒在地圖正中央，腦袋枕著一條山脈輪廓，右腳翹起晃了晃：“所以說，我這袋子其實是鑰匙容器？合著我天天揹著一堆秘境入口到處走？那我不是成了移動門鎖？這也太不安全了吧。”
耳邊忽然響起一陣低語，沙啞古老，像是從地底傳來：“容器已歸位，九鑰座標啟封……持鑰者，當守界門……”
林逍皺眉：“吵死了。”他順手拉過袖子矇住耳朵，結果發現那聲音根本不是從外面來的，而是直接鑽進腦子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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