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右腳還在晃。
不是他自己想晃，是被九條毛茸茸、硬邦邦的狐尾裹著顛出來的。他整個人像塊鹹魚幹似的卡在塗山雪的尾巴囚籠裡，上不上下不下，風從耳畔呼呼刮過，吹得他銀髮亂飄，乾坤袋裡的瓜子包都快震散了。
“我說……”他眯著眼，聲音懶洋洋地從尾巴縫隙裡擠出來，“你這飛行速度能調個檔嗎？最低速也行，我現在五臟六腑都在跳踢踏舞。”
塗山雪沒理他，九尾一蕩，傀儡花轎緊隨其後，直奔前方那片泛著青光的妖界邊境。天邊雲層漸厚，隱約可見一座祭壇輪廓，正是她早前佈置好的婚典之地。
林逍嘆了口氣，右手悄悄摸進乾坤袋，掏出一包“五姐特供”瓜子，咔嚓咔嚓嗑了起來。他一邊嚼一邊嘀咕：“反正也跑不了，不如提前慶祝一下——慶祝我還沒結婚。”
話音剛落，頭頂天空猛地裂開兩道口子。
一道紅光自南而來，熾烈如熔岩傾瀉；一道黑霧由北而至，陰寒似冥河倒灌。兩股力量尚未落地，已然在半空撞出轟然巨響，氣浪翻滾，直接把塗山雪的飛行軌跡掀得歪斜三尺。
“誰！”塗山雪瞳孔一縮，九尾瞬間收緊，將林逍牢牢護在中央，同時怒喝出聲。
紅光落地，化作一名赤發女子，廣袖流仙裙獵獵作響，額間金色瑤池印熠熠生輝。墨琉璃一腳踏在空中凝出的火焰蓮臺，手裡拎著個酒罈，壇口還冒著火星。
“五師妹。”她冷笑，“誰準你私自把我小師弟娶走的？”
幾乎同時，黑霧落地，凝聚成一道纖細身影。夜幽冥雙臂環抱，藍髮及膝，眼瞳呈冰冷豎瞳，腳下一圈霜紋迅速蔓延，所過之處草木盡枯。
“婚契未通諸天盟報備。”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帶冰碴，“你這是違規操作。”
塗山雪臉色微變，但很快挺直腰桿：“婚約乃幼年定下，祭壇已認主，天地為證，何來違規？再說了，你們來晚了，他已經在我手裡了！”
“可他還活著。”墨琉璃甩手一擲，酒液潑灑大地，轟然燃起一片赤色火海，火焰中竟浮現出無數仙糕虛影，香氣撲鼻卻又暗藏爆裂之機。
夜幽冥抬掌輕按，寒氣如潮水湧出，瞬間凍結地面，霜層厚達三尺，連火焰邊緣都被凍住，形成詭異的冰火交界帶。
兩人一左一右，呈夾擊之勢，目光齊刷刷落在被九尾裹成球的林逍身上。
林逍正啃到第三顆瓜子仁，突然感覺周圍溫度忽高忽低，一會兒烤得頭皮發燙，一會兒冷得腳趾抽筋。他皺眉抬頭，透過尾巴縫隙看到兩位師姐駕臨，嘴角頓時咧開。
“哎喲，這麼快就到了？”他語氣像是等來了外賣，“我還以為你們得等到拜堂才殺過來呢。”
塗山雪咬牙：“別得意！他們來得再快也沒用！我已經帶他進入妖界範圍，婚典即將開啟，你們攔不住！”
“攔不住？”墨琉璃嗤笑一聲，抬手又拍出一罈酒，“那你試試看能不能扛住我的‘焚心醉’！”
酒液飛濺，落地即燃，火勢猛然暴漲，整片荒原彷彿要被燒穿。夜幽冥也不甘示弱，雙手結印，極寒之力席捲而出，冰層如蛛網般快速擴張，竟將部分火焰生生壓滅。
塗山雪見狀，低吼一聲，九尾猛掃，身後虛空驟然浮現萬妖虛影——虎豹奔騰、蛇蟒盤踞、鷹隼振翅，妖氣沖天而起，與火海寒潮正面抗衡。
三股力量在荒原中央猛烈碰撞，空間震盪，地面龜裂，狂風捲著碎石和霜渣四處橫飛。
林逍被衝擊波掀得在空中打了兩個滾，好在他反應快，一把從乾坤袋掏出張軟榻，“啪”地鋪在地上，順勢躺平，還不忘順手把瓜子包墊在腦後當枕頭。
“師姐們！”他在風沙中大喊，聲音清亮，“你們打架歸打架，別踩著我的瓜子啊！這可是限量款！摔碎了不賠的！”
三位師姐的動作齊齊一頓。
墨琉璃眉頭一跳：“你在說什麼胡話！現在是關心瓜子的時候嗎！”
夜幽冥冷冷盯著他：“你還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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